第四章 诗集 (第1/2页)

    第二天下午从余教授办公室出来后，谢渊特意回公寓换了一身衣服。

    晚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餐馆门口，推开大门时瞥了一眼玻璃上的倒影。

    还行。

    一进门，空气中弥漫着的香料气味就扑面而来，又麻又辣，让人口齿生津。

    餐馆不大，装修朴素，灯光明亮，地面干净。过了饭点，人不算多，不同桌子上传来的说笑声混成一团，营造出和谐温暖的氛围。

    谢渊环顾四周，发现沈迟已经到了，他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握着一杯水，直愣愣地低头看着杯子，像是在发呆。

    今天沈迟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头发蓬松柔软，一些垂在额前。

    像是有所感应，他抬起头，立刻就发现了谢渊，双眼瞬间亮了一下，扬起一个笑。

    今天谢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肌上方的深色皮肤，下身一条黑色休闲牛仔裤包裹住结实的肌rou，修身但不拥挤，裤脚自然垂落，优越的版型将双腿勾勒得又长又直。

    他的头发也做了造型，黑发侧背碎盖，一部分头发垂落在前额，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唇型优美，嘴角带笑。

    整个人高大英俊，沉稳中带着一丝不羁。

    沈迟看着谢渊走过来，英气逼人，让他心脏怦怦直跳，“学、学长，你来了。”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蹭出轻响。

    谢渊笑着点点头，在沈迟对面坐下，眼睛扫过他的脸，皮肤白皙，眼睛明亮，嘴唇的颜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裂痕，覆盖着一层润唇膏，油润泛光。

    “等很久了？”谢渊问。

    “没有，”沈迟摇头，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磨蹭，“我也刚到。”他低头翻了翻桌子上的菜单，抬起头看着谢渊，“学长，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没有提前点菜。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谢渊想说“我来请”，但看到沈迟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你点就行，我不挑。”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可是……”沈迟犹豫了一下，垂下眼睛，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我不知道学长喜欢吃什么。”

    看着他嘴唇微抿的乖顺样，谢渊又升起了逗他的想法。

    “那你先猜猜。”谢渊忽然往前倾了倾身，胳膊肘撑在桌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沈迟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能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绒毛。

    沈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上了椅背，手里的菜单微微抬起，像一面小盾牌挡在两个人之间。他的眼睫快速扇动了几下，嘴唇张了张，声音很小，“学长……喜欢吃、吃rou？”

    谢渊笑了一声，“猜对了一半。”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再猜。”

    沈迟的手指攥紧了菜单，指节泛白，耳朵以rou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尖，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我……我不知道……”沈迟的声音发颤，“学长你别……”他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谢渊看着他那副快要冒烟的样子，温和取代了揶揄，他往后靠回去，拉开距离，伸手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你点你喜欢的就行，你喜欢的我也喜欢。”谢渊放下水杯。

    我喜欢你，想吃你。

    沈迟低头翻了翻菜单，伸手示意服务员点菜，他报了几个菜名，服务员记下后问能不能吃辣，沈迟看了一眼谢渊，说正常辣。

    谢渊挑眉，没说话，服务员退下了。

    这家餐馆的老板是川渝人，服务员都是四川口音，花城本地菜味道偏甜，谢渊就是本地人。

    花城是从雨泽省独立出去的一个直辖市，地理位置优越，经济繁荣，充满活力，是一座国际都市。

    沈迟今天没有上次那么紧张了，身体更加舒展，表情也更自然，手自然地搭在桌沿，偶尔拿起水杯喝一口，只是他还是很安静，像是在等谢渊开口。

    谢渊又喝了一口水润嗓，主动开口问道：“身体恢复了吗，可以吃辣吗？”

    “嗯，已经好了，喉咙不痛了，鼻子不堵了，不用再吃药了。”

    “上次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谢渊问，“就是加入羽毛球社的事。”

    “啊？”沈迟嘴巴微张，显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放在心上。

    谢渊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笑了一声，“你的免疫力有点差，多运动对身体好。”

    “可是我不会打羽毛球。”沈迟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有球拍。”

    “没事，我教你，球拍你可以用我的，人来就行。”

    这句话他说得很随意，但是谢渊从小就讨厌别人动自己的东西，从不会将自己的东西借给别人用，每次都是笑着找借口委婉拒绝，没人知道这一点。

    可是沈迟知道，他的手指捏紧了水杯，他知道谢渊的一切。

    谢渊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理由拒绝了，他也不想拒绝，“嗯，好，我明天就填社团申请表。”

    谢渊满意地笑了，继续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行，”沈迟想了想，“上午有高数课，下午没课，在宿舍看了一会儿书。”

    “看的什么书？”

    “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讲的是女子费尔明娜与……”沈迟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侧身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薄薄的书，他递给谢渊，“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吗？送给你。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谢渊伸手接过那本书，精装封面，上中间是书名——《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巴勃鲁·聂鲁达着，还带着一阵柑橘的香味。他指尖滑过书名，又想起那天晚上沈迟念诗时安静的眼睛，他翻开发现中间夹着一个树叶状的橘红色书签，上面刻着谢渊的名字，他拿起来，“这是？”

    “这是我做的，”沈迟咬了咬唇，表情有点害羞，“希望你会喜欢。”

    谢渊心中涌现一股暖流，他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沈迟却放在心上。他凑近闻了闻，除了柑橘香，还有一种甜甜的味道，像是糖果在舌尖化开。他将书签小心放回书里，表情认真，郑重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沈迟抿了抿唇，对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带着一丝满足，眼睛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