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喜脉 (第6/6页)

  “未必。”

    崔宴辞看向那只药渣陶罐。

    “她若一直掌握你的用药，停药本身便会让她起疑。”

    温未曦神情微变。

    两人同时看向红月方才端走的旧药碗。

    药铺按月送药。

    上一次送来的药还剩五副。

    只要听雪不再抓旧方，负责供药的人便会知道。

    温未曦立即道：“让红月照旧去药铺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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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回来封存。”

    崔宴辞道：“来不及了。”

    “为什么？”

    “我昨日已经让人停了所有与谢府有关的药路。”

    “包括给听雪送药的那间铺子。”

    温未曦看着他。

    “你昨日停的？”

    “嗯。”

    “你没有告诉我。”

    “我以为只是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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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她已经怀孕。

    也没有想到停药本身，便会成为另一种消息。

    温未曦走到桌边。

    手指按住旧药方。

    “药铺背后的人若与谢含章相连，今日便会把消息送进去。”

    “栖梧院已经封了。”

    “月信消息仍旧送了进去。”

    温未曦抬眼。

    “封一座院子，拦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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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后，保胎药煎好了。

    药味b旧方淡得多。

    温未曦端起碗时，胃里仍有些翻涌。

    崔宴辞坐在外间。

    听见瓷碗轻响，立刻站起身。

    却没有进来。

    “要红月进去吗？”

    他隔着帘子问。

    “不用。”

    温未曦一口一口将药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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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点苦味压在舌根。

    她含了一颗酸梅。

    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

    这一日太长。

    从g呕、诊脉，到崔宴辞半跪在她面前。

    她仍旧没有完全接受，身T里真的多了一个孩子。

    她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留下。

    也不知道留下以后，会将他们带向哪里。

    帘外传来崔宴辞的声音。

    “喝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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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了。”

    “难受吗？”

    “有一点。”

    “我能进来吗？”

    温未曦看着摇晃的灯影。

    “进来吧。”

    崔宴辞掀开帘子。

    手里端着一碟蜜饯。

    显然是刚刚让长风买来的。

    “红月说酸梅吃多了伤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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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这个。”

    温未曦拿了一颗。

    “你今晚真睡外间？”

    “嗯。”

    “侯府没有事？”

    “常越在。”

    “旧甲呢？”

    “秦观澜已经查出背后刺口上的铁屑。”

    “不是西北军常用的兵器。”

    “像京中禁卫的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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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皱眉。

    “梁王故意留下的？”

    “可能。”

    崔宴辞看着她。

    “今日不说案子了。”

    “你方才还说。”

    “说完了。”

    他替她将蜜饯碟往近处推了推。

    “陈大夫说不能忧思。”

    “你b陈大夫管得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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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管今晚。”

    温未曦看了他一会儿。

    “宴辞。”

    “嗯？”

    “若孩子没有保住……”

    “不会。”

    他立刻打断。

    “我是说若。”

    “没有若。”

    “崔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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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sE已经变了。

    温未曦放下蜜饯。

    “你必须听。”

    “胎象不稳是真的。”

    “多年旧药伤身也是真的。”

    “陈大夫不能保证。”

    “若最后没有保住，你不能怪大夫。”

    “不能怪红月。”

    “更不能怪我。”

    崔宴辞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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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没有说话。

    温未曦看着他。

    “答应我。”

    “我不会怪你。”

    “其他人呢？”

    “只怪下药的人。”

    他的声音很低。

    “也怪我自己。”

    “不要怪你自己。”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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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若你沉在自责里，最后仍旧会变成控制我。”

    崔宴辞眼底一痛。

    温未曦伸出手。

    这一次，是她先握住他的手指。

    “我们都尽力。”

    “剩下的，不是谁的罪。”

    崔宴辞反握住她。

    力道很轻。

    “好。”

    温未曦靠在软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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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力渐渐上来。

    困意b往日来得更快。

    她闭上眼。

    快要睡着时，感觉崔宴辞替她掖了掖被角。

    动作极轻。

    随后，他真的退到了外间。

    没有ShAnG。

    也没有把她抱进怀里。

    只是隔着一道帘子守着。

    温未曦听见他在外间翻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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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很多次。

    显然并未睡着。

    可他没有进来。

    同一时刻，侯府栖梧院。

    送夜饭的哑婆子收走了空碗。

    一张纸条被压在汤盅底下。

    谢含章等院门重新落锁，才将纸条取出。

    纸条上的字很少。

    顾未月信已至。

    旧方停用，药铺断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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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看了第一句。

    神情没有变化。

    二月初三见红的消息，昨日已经送来。

    月信既然正常，便说明温未曦暂时没有怀孕。

    至少按那本册子所记，是如此。

    可第二句让她的手指停住。

    旧方停用。

    药铺断供。

    谢含章将纸条靠近烛火。

    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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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嗣药已经送了七年。

    温未曦从前即便查到药方有异，也只是减少用量。

    从未彻底停过。

    如今青黛刚Si。

    月信刚来。

    她却突然停了所有旧药。

    谢含章缓缓抬起眼。

    “绯云。”

    没有人应。

    她这才想起绯云已经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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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栖梧院里，只剩两个每隔一个时辰进来看她一次的新nV使。

    谢含章低头看着纸条。

    片刻后，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月信可以作假。

    药却不会无缘无故停。

    她将纸条放到烛焰上。

    火光照亮她苍白的脸。

    “顾未停药。”

    她轻声重复。

    纸条很快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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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含章用指尖碾碎最后一点火星。

    “那就继续盯。”

    她倒要看看。

    温未曦究竟是在查药。

    还是腹中已经有了一个，绝不能出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