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第37/38页)

随即微笑朝我走近，她看了眼时钟，示意我等她一下後，走到休息室换上便服。她将一杯刚制作好的热可可递给我，而後在我面前坐下。

    「李少辰又回去美国了。」

    我向她提起李少辰回来韩国一趟的事情，但仅仅停留三天，她像是早就预料到李少辰回来韩国的事情，看上去并不惊讶，啜饮了口咖啡後点点头，说她有听李少辰提起。

    「李少辰前阵子有来找我，应该是刚回韩国那天，还把他哥哥送给他的项链拿给我。」

    我看向李涵的脖颈处，领口处有条银sE链子，她将链子拉出来，是那条李少辰一直戴在身上的，挂有「N」字坠子的项链。

    我有些讶异，没想过李少辰会把自己最珍视的物品交给他人，虽说他身为南少辰的弟弟，应该知道李涵和南少辰的关系，但如此宝贝哥哥留下来的物品的李少辰，竟然选择把哥哥的遗物交付别人。

    「对了，他留了东西叫我看到你的时候转交给你。」

    李涵转身走去柜台，我疑惑的看着她，不理解为什麽李少辰会托付她将东西拿给我，明明我之前和他朝日相处，他也从来没提过要我来找李涵拿他留下来的物品，就连帮他庆生那天，他也没有透露出一些端倪。

    我暗自耻笑他太过健忘，李涵走回来，将一本深灰sE笔记本放在我面前，我霎时愣住，不知为何，潜意识油然而生一GU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我没看，他说无论如何我不能看，但一定要记得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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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表情看起来很不好，虽然笑着，但看起来很痛苦。」

    我愕然的看着李涵，不理解她口中看起来很痛苦是什麽意思，为什麽这本笔记本一定要交到我手中，脑中的思绪全部打结成一团，犹如迷雾笼罩，我几乎无法思考。

    「我印象中的李少辰??怎麽说呢，感觉越来越陌生了，我却说不上来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之前他说过，是因为受南少辰影响所以想成为奥运国手，想带着哥哥未完成的心愿走下去。」

    李涵的语气和眼神透着悲伤，她所说的一字一句让我倍感不安。

    「他说，不管去到哪里，都会跟着哥哥的脚步。」

    心底深处像有一颗大石沉入海底，被巨大的压力震碎，我努力平复呼x1，脑袋晕眩，有如身处高山，空气变得稀薄。

    「你回家再看吧，他这样说，感觉这本笔记本对他来说很重要。」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将笔记本收进包包里，和李涵一起步出咖啡厅。我陪她走到附近的地铁站，向她道谢後，才慢慢走到公车亭，搭上回家的公车。

    大雪纷飞，道路两侧积着厚厚雪堆，也有些小孩子在路旁直接堆起雪人，严寒的天气让原本繁忙的城市都跟着慢下脚步，两侧树木萧条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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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我走上琴房，将包包随意丢在钢琴旁後瘫在沙发上，莫名的疲惫席卷而来，我闭上眼假寐，明亮的月光从窗户透进，细雪飘落，我用手遮挡住光线。思绪突然想起方才和李涵在咖啡厅的谈话，我坐起身，看向被我丢在地上的包包，笔记本跟着物品一同散落在地。

    我坐上琴椅，拾起笔记本，深呼x1後缓缓翻开，泪水几乎同时掉落在地。里面述说着李少辰从未告诉过别人的心里话，和他一直以来的压力，模糊的视线让我看不见上头的字迹，x口传来阵阵疼痛让我忘却呼x1，只能拿着笔记本不断颤抖。

    “我走不出我哥的Si带给我的痛苦，我希望能像你一样洒脱，抛开过去的Y影向前走，但我没有你的勇气。”

    “在刚开学那次我自己到釜山去看我哥，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我真的、真的，太想念他了。”

    “但是因为遇见了你，让我对这个世界还有一丝留恋。”

    我趴在琴盖上，任由泪水和悲伤将我侵蚀殆尽，连同我对他的Si心塌地一同埋葬。每每我和李少辰相处时，他那些我看不懂的思绪，和我自己无端猜测的压抑感，此刻都得到了解答。从头至尾他从来没有真正释怀过南少辰的Si，他只是不断隐忍，不断说服自己，最後走上和哥哥一样的道路。

    我自以为到了美国後的李少辰终於在梦想和Y影之间取得平衡，以为他早已步上正轨，攀上更高更远的地方，然而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诉说着他在美国的压力和孤独，一直以来他从未因为换了环境而得到解脱。

    我翻阅着笔记本，里面满是他的道歉和无奈，过往和他相处的回忆涌现，我想起他温柔的笑颜，低沉的嗓音，和那声无法让我忘怀的「我Ai你」，那些美好的幻影彷佛只是一场哀戚的梦境，而如今梦醒了，我只剩独自一人。

    笔记本里还道出许多他不曾对我述说过的压力和琐事，包括那次在游泳区赛只获得第二名。我想起第一次他对我敞开心扉，在我面前袒露出脆弱的模样，那是在夜景平台的某个夜晚，他靠在我的肩上说着「我好累」的余音在耳畔回荡，那时候的你，原来早就自己默默看着最後的美景了吗？

    我後悔自己为什麽没有早早看出他的破碎和不堪，明知他总是在压抑自己，肩负不属於他这个年纪该承受的重量，後悔为何在相处中没有接住他的所有，我愿意拉着他逃离，带领他去到他追求的未来，但现在我回过首，他已经去到我遥不可及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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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不是美国棕榈树林立的加州西岸，不是釜山辽阔舒心的海，是我怎麽努力也无法到达，无尽的大海深处。

    我平复心情，翻到书页的最後，中间只写了一行字，我看着那行秀气的字迹，眼泪再次倾泻而来，我将放置在一旁的乐谱砸向角落，用尽全力嘶吼，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我想成为你的救赎，最後却发现被拯救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

    李少辰直到最後都将温柔留给我，自己默默承受一切，得知我那些不堪的过往时，他早已下定决心不再让我分担他的任何负面情绪，或是与曾经的我相似的处境。我蜷缩在琴房中间，崩溃的疼痛撕裂渐渐被倦意取代，我闭上双眼，脑海不断浮现李少辰的身影、他的嗓音、他的一切，他望着我温柔微笑的模样。

    好痛、好难受。我不断挣扎想离开苦痛的泥沼，却越是挣扎，越是深陷潭中。

    世界被一片白光笼罩，我从地上爬起，四周空无一人，我奋力奔跑，却只有无尽延伸的亮光，我转过身，遥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迈着步伐往反方向前进，我向他跑去，却在快要接近时，发现那抹人影又离我更远了。

    我努力想发出声音，却只有无尽的寥寂，视野被雾气和泪水的模糊取代，世界越来越明朗，界线逐渐将地面和天空融合在一块，像站在虚无的平行世界中心。

    我想再次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听见他呼唤我的名，我想再一次感受他的怀抱，想再看见他的一颦一笑，想再听见他对我的鼓励。

    我不断追赶，伸手想抓住对方，最後我想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却怎麽也发不出声音。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我，我却无法看清他的五官??

    「世正小姐！演出一个小时後开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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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缓缓张开眼，手臂上留有泪痕，我抬起头与前方化妆镜里的自己对视，眼角还挂着水珠。我顺了顺披落在肩上的长发，将泪水擦乾，走出休息室来到会场外头。

    釜山音乐厅外挤满前来聆听钢琴协奏会的人群，外头摆满从各地送来的花圈，我注意到其中四个配sE温柔的花圈，各自署名权善宇、张柔恩、安辰威和李涵。

    「小尹！」

    权善宇从远处朝我跑来，柔恩和辰威跟在後头，柔恩紧紧抱住我，欣慰感动的泪水在她眼眶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