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旧日(5) (第1/1页)

    他自嘲地g起唇角，将自己的帽沿往下轻扯，不只掩住自己大半张脸，也隐匿住自己心焦的神情，及深深的担忧与无力。

    他不只一次怨过自己，尤其是在倪夏妘哭泣的时候。

    而方才她明显抖动的肩膀拆穿了她的逞强，他却只能站在她身後什麽都做不了。连为她拭去泪水都可能惹来她更深的厌恶，然而那个男孩的出现恰好化解了他的窘境，却也让他的心再次袭来排山倒海的痛苦……

    倪夏妘，那段迷茫的岁月究竟让谁变得憔悴？

    而Si去的人与活着的人，又是谁能从痛苦深渊中解脱？

    看着你，Ai与恨都是两难，前进和後退、拥抱及离去都如此折磨。

    然而，

    即便如此，

    我们又能如何？

    之於天地、之於命运，我们只是沙尘或蝼蚁，注定失去、注定一生任人摆布——

    注定耽溺於泪海，天真的希冀让人一捏即碎……

    我们却哭不出声。

    若有所思的漫长注视，彷佛耗尽了一生。

    顾胤寒见华崇安替倪夏妘戴好帽子後即奔去一旁拾起沾上W泥的伞，而nV孩哑然不语，幽远又哀伤的瞳孔倒映出男孩的T贴入微，而她沉静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一丝感动的情绪。

    虽说除了爸妈跟「那个人」之外，根本没有人会担心她是否挨寒受冻。

    倏地，她将外套拉链抓得Si紧，因为那不经意的眼角余光，因为那个人的眼神带给她的冲击。

    以及他手里不但无一把像样的伞，甚至放任自己在雨中恣意徐行。

    「夏……妘。」

    男孩艰涩的开口轻唤，声音不大却还是清晰的传进她耳里，且重重砸在她心上。

    四周突然间陷入一片空白的Si寂。

    待华崇安大伞落下的Y影暂且转移倪夏妘的视线时，她轻偏过头，一GU不明的滞闷感涌上心口，她不禁扯了扯华崇安的衣袖。

    华崇安垂眼，心底疑惑，一抬起眸，目光便与顾胤寒不温不淡的眼神交错。

    那仅只一秒的对视绝非善意，只是深沉难测，默然压迫着华崇安的感官、挑起华崇安的神经。

    距离几步遥的男孩虽长得俊，但漠然的脸庞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且那沉郁的眼神可寒了，连温柔都算不上，甚至应该说是Y沉。

    然而nV孩的再度抬眼却使不远处男孩的眼神转成苦涩，但脚步并无分毫移动，显然是顾虑重重。

    不寻常。这是现下光景带给华崇安此时此刻唯一的念想。

    下了决定，华崇安拉过nV孩的手臂旋身背对男孩准备离开，不料带着更深沉痛楚的一句话语又留住nV孩的脚步：「六年了，那段过往惩罚我们六年了！」

    她回头，凝望着雨中他孤独但站得直挺的单薄身躯。

    「但是你该过回正常人的生活，不该这麽要Si不活的，难受就留给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的话音甫落，她的心里就隐隐作痛着。

    说要惩罚他一辈子的是她，然而她却始终不若自己想像那般铁石心肠。

    她的心是r0U做的，依然会痛，

    依然无法做到无动於衷。

    「你刚刚那段时间里……一直跟在我後头吗？」nV孩清冷的嗓音温淡，男孩沉Y一会，才答腔：「是。」

    听罢，她柳眉一蹙，敛容寒声道：

    「顾胤寒，你这种矫情的赎罪我不希罕，况且，就算你这麽做……

    我依然不会原谅你。」

    「夏妘。」他的眼神黯了几分，

    「为你做的一切我都是出於自愿……

    从来没有半分假意。」他的眼眶泛着微红，

    「但是你这麽做，会让所有Ai你的人都难过，

    ……所以别淋雨了，答应我。」

    近乎卑微的恳求，听在倪夏妘耳里竟让她想流泪，

    想肆意大哭一场。

    对不起，……

    顾胤寒……

    泪水仓皇滚落，倪夏妘忽地拔腿就跑，只因突如其来的愧疚涌上心头——

    她发现，她根本恨不了顾胤寒这个人。

    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