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非正常死亡(NPH)_柳时澈的自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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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时澈的自述 (第1/2页)

    我叫柳时澈。

    这个名字不是我的选择,就像我的出生不是我的选择一样。

    母亲说,时澈,是时光清澈的意思。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风一吹就会碎。她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件值得她活下去的东西。

    而我那时候太小了,小到不知道一个人把全部的生命重量压在另一个人身上,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父亲是SC集团的主人。

    在我的记忆里,他不是一个具T的人,而是一种声音。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领带被解开时丝绸摩擦的声音,翻动文件时纸张沙沙的声音。

    他出现在家里的时候,空气就会变,变得很薄很冷,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他对母亲说话的时候,声音永远都是平的。

    没有温度,没有起伏,g净得让人想吐。他不会喊她的名字,也不会看她,更不会在她说话的时候抬起头。她站在他面前,像一株快要枯萎的花,拼命地开着最后几朵,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眼睛。

    “你回来了。”

    “嗯。”

    “吃过饭了吗?”

    “嗯。”

    “今天……今天我去医院了。”

    “嗯。”

    所有的对话都在这里结束。

    母亲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想要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的手垂在身T两侧,手指绞着裙摆,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

    我那时候大概五六岁。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母亲正在Si去。

    我开始恨他。

    父亲的冷漠像一把没有刀刃的刀,不会割出血,但会慢慢地碾碎骨头。母亲在他面前一天一天地枯萎,像一朵被摘下来cHa在空花瓶里的花,没有水土,只有一天b一天更深的绝望。

    而他不看她。

    他从来不看她。

    母亲发疯的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

    她站在我的床边。

    我在装睡。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站在那里,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sE的河流,从她的脚边一直流淌到我的床上。

    她的呼x1很重,她的手也抖得很厉害,贴在我脖子上,缓缓收紧。

    我睁开眼睛。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表情。她的眼睛很大,大得不像真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我至今记得那种感觉。疼痛是很后来的事了,最初的感觉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我的大脑无法处理“母亲正在掐我”这个信息。

    可她的手指越来越紧。

    我开始喘不上气。空气从我的肺里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去,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月光的边缘变得毛茸茸的,像有一层薄雾蒙在眼前。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大得不像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的nV人。

    然后我咬了她。

    我咬了她的虎口,用我那几颗还没换的r牙。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牙齿刺破皮肤的那一刻,我尝到了血的味道。

    母亲尖叫了一声。

    她的手指松开了,她整个人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开始哭。

    我趴在床上咳嗽,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父亲很快赶到了这狼狈的现场,我想他此刻一定非常生气。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了母亲的脸。

    她从指缝间抬起眼睛,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涌出更多的眼泪,她在祈求着什么。

    看看我,求你看看我。

    他在看母亲。

    我第一次看见他在看她。但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心疼和焦急,没有任何一个丈夫看见妻子伤害孩子时应该有的东西。

    只有一种情绪。

    愤怒。

    不是因为她伤害了我,而是因为她给他添了麻烦。

    他的手掌落下来的时候,我没有看见。我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母亲的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是我的脸撞上了床板,鼻梁上传来一阵钝痛,温热的YeT从鼻孔里淌出来。

    他打了我。

    五岁的我。

    那一下很重,重到我的耳朵里响起了很长很长的嗡嗡声,我的脸偏向一侧,嘴里又涌出了血的味道,这一次是我自己的。我的牙齿咬破了口腔内壁,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混着唾Ye,顺着嘴角往下淌。

    因为他觉得是我的错。

    母亲尖叫了,邻居可能会听见,明天或许会上新闻,那么SC集团的GU价就会出现波动。

    所有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闪过,他的眼睛恰恰告诉了我这一切,我并没有想错。

    我没有哭,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哭。也许是因为疼痛来得太快了,快到眼泪来不及跟上。

    我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父亲正在打我”这个信息。也许只是因为,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母亲扑了过来。

    她扑到我和父亲之间,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她的头发散着,她的裙子皱巴巴的,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的虎口还在流血。

    她的样子狼狈极了,像一个疯子,像一个乞丐,像这个世界上最不堪入目的东西。

    “不许打他!”她的声音嘶哑的,尖锐的,“你敢再动他一下试试!”

    父亲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他放下了手转身走了出去,门没有关,走廊里的灯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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