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筹谋(下) (第1/1页)

    夜sE深浓，京郊外，贺承将军所驻军营营火映红半空，一如往常安防森严，四周巡哨兵士频繁。

    辛拓云换上一身近卫兵甲，压低帽檐，藉由旧日人脉与缜密部署，悄然混入营中。

    他早年曾随义门执行边关任务，与贺承有数面之缘，虽谈不上亲近，却也种下几分信任种籽。这次潜入，并非贸然投帖，而是试图接近贺承帐前的亲信内侍，传递警讯。

    帐内灯火微明，军报堆叠如山。辛拓云观察片刻，趁一名内侍端送茶水分神之际，於盘中夹带一封摺叠细信，信上只写一句话：

    「王楠允三日後献药，防此药乱军。——义门辛」

    他未留下踪影，转身消失於夜幕。

    这封信或许不能立刻动摇贺承，但足够让他心生戒备，而这，也许就是他们唯一的空隙。

    若贺承信，便会设防；若不信，他们只能另寻突围之策。

    离去时，辛拓云回头望了眼那帐篷顶部的旌旗，心中暗道：希望这一步，还来得及。

    东方鱼肚微白，辛拓云踏入一处不起眼的青砖小院。

    这里，本是他独居之所，而今是他与韩月牙在城住的居所。

    院门虚掩，院内一株枯梅在夜sE中依旧静静伫立，梅枝间挂着未收的竹风铃被晨风吹响，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空寂。

    屋内被整理得极为洁净俐落，厨灶、卧榻与药柜一应俱全，角落还铺着一张小地毯与靠垫，似乎早已习惯两人轮流打盹。

    这是韩月牙搬来之初亲手布置的空间，他虽从未对辛拓云称之为「家」，却在细节中留下太多生活的痕迹——炊烟曾升起，书签曾翻开，杯盏尚有温度。

    如今屋内灯火犹亮，未曾熄灭。

    辛拓云轻推门入内，只见韩月牙正伏在木案前，身旁摆满陶盂与药钵，桌上摊着几张试制丹丸的记录纸。数颗外形几可乱真的黑噬丹静静躺在白布上，气味极似原丹那丝令人心悸的异香。

    韩月牙衣袖挽起，双指捻粉成丸，动作熟练却略显僵y，神sE疲惫中似藏着某种难言的焦躁。

    辛拓云走近，语气平静：「一夜没歇？」

    韩月牙原专注於仿制药丸，听得大哥返回询问，连忙抬首，浅浅一笑：「要把气味与密度调得足以鱼目混珠，只能趁夜赶工。」他强作从容，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

    辛拓云目光微动，落在韩月牙手背上那一道新伤痕与指节间难以抹乾净的药粉，心中暗自警觉。

    他轻声问：「药材都从那处顺利取得？」

    韩月牙顿了顿，轻轻低下头，低声道：「是啊……还能从哪来呢？城里的药铺可不卖这几味。」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略过了他已暴露行踪的风险。

    昨夜药铺撞见g0ng中旧部，他只字未提。

    辛拓云望着他微垂的眼睫，并未追问，只是缓缓坐下，将自己包裹得满是露水与尘土的披风解下，搭在椅背。

    「韩弟这仿药的手法，果然不俗。」他语气不咸不淡，像是随口赞许，却又带着探寻。

    韩月牙手上动作顿了下，并未抬头，只淡淡道：「我记得的，只有这些。」

    辛拓云没再说话，只将目光停留在那一颗颗尚未乾透的仿丹上。他明知韩月牙有所隐瞒，却仍将探问咽回喉间——若对方选择沉默，自己愿意为那份沉默守护到底。

    最终，只轻轻r0u了r0u韩月牙的头，「韩弟，你歇一会儿吧，我帮你守着火。」辛拓云语气平静。

    韩月牙这才抬头，望了他一眼，神情微动，终究默默点了点头。

    清晨的yAn光即将升起，而这片静谧的青砖小院里，两人的秘密与信任，正如未乾的药粉般，慢慢凝结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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