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断喉鸟》 (第2/2页)

或许可以听见叫迪瑞的男人的那声冷笑，然后就是锤子砸碎什么东西的声音，坚硬的东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畜牲一样的喉咙间发出来的疼痛的低吼，呻吟。又是一下，一下，又一下。

    你可以听见锤子从房间里的某个人手里松开之后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你听见了卡诺斯温柔的嗓音说：“别再逼我了，这都是你的错。”

    你不清楚房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锤子究竟打碎的是什么东西。

    但你不需要思考，因为很快你就可以听见yin靡的声音。

    那个声音透过木门钻进你的耳朵里面，你能听见什么人吞下什么东西，粘腻的声音，吞吞吐吐的声音。这个声音十分熟悉，你时常能在路过一些小巷子，或者执行某个任务的时候去到那些风花场所就能听见。隔着同样的门口。你能听见拉链刺啦刺啦向下，然后是咯咯咯的嬉笑，然后就是这个吞吞吐吐的声音。它一进一出，你也许能听见水声，然后是某个人被顶到咽喉的时候生理性的反胃的作呕声，还有鼻水流出又被吸回去的声音，干呕的声音。

    这些声音就和现在你听见的声音类似。

    你听见同样的某种东西进出嘴巴，顶到喉咙的声音，还有干呕声，抽鼻子的声音，粘腻的yin靡的声音。

    你应该能猜到这是什么，猜到房门内正发生什么。

    你的耳朵因为这些yin靡的声音而变红，你不愿意多听，但我请求你，再坚持下去，再听一听。

    yin靡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又因为它yin靡得让人觉得不好意思而变得更长久。

    你的耳朵贴在门口上面，你也听了很久。

    再坚持下去，你就会听见有人打开了什么东西，像是打开枪袋的声音，然后你听见了锋利的匕首从鞘里面拔出来的摩擦声，这时候你应该知道了，那个是一个装匕首的袋子，通常是挂在腰间的。

    你听见yin靡的声音忽然停止，你认为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你又准备敲门，但请你再耐心点，继续听下去，这样你就能听见有人拿着匕首在切割rou的声音。

    你可以听见锋利的刃在rou上划拉，来回割锯的声音，这让你头皮发麻，然后你听见了“咳呃”的声音，像有人在咳嗽，在喷出什么液体一样的咳嗽，然后又是匕首不停地割啊割的声音，切到骨头关节的声音，把关节切开的声音。然后就是匕首像锤子一样掉落在地上的叮当声。

    很快，你就能听见那个叫做卡诺斯的人的呻吟声，一种满足的，从喉咙里面发出来的叹息声，你应该清楚这是什么声音，这是男人在射精之后高潮的声音。它不受控制从喉咙里出来，又钻进你的耳朵里面。

    然后你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过了很久，你又想要敲门告知你房间里的长官。

    但是你没离开木门的耳朵里面又听见了温柔的声音，一个真诚的，真挚的，充满爱意的声音。

    你可以听见卡诺斯极其幸福地说：“我爱你，我爱你。”

    紧接着，你又听见了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像个人，像个动物，总之是巨大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时候你可以敲门了，他们不会再发出任何声音。

    当你“扣扣扣”地敲响木门，整理好你的心情，你的着装，还有因为贴在木门上而变得凌乱的头发。

    你的长官并没有现像之前那样，只是用冷冰冰的话应允你进来这个房间。他这回踩着皮鞋，“哒哒哒”的走到门口，主动替你打开了木门。

    你看得见他。

    他应该浑身都是血液，他有些苍白的脸上被溅上大片的红色，你还能看见他的脸上有星星点点的，像雀斑一样的红色液滴。他漂亮整洁的衣服上，你几乎找不到干净的地方，看不见原来的白色。

    你的长官看着你，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应该是极其冷漠的，仿佛要吃人的。

    你告诉他你把文件送了过来，于是他才勾起淡淡的笑容，又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接过你递上去的东西。你能看见红色的指纹和掌印留在白色的纸张上面，遮盖住一些黑色的文字。

    在他即将要关上门的时候，你透过他的身后可以看见一头漂亮的金发，倒在仍旧往外流出的血泊里面，你也许还能看见他瞪大眼睛，在地上不断地，不停地抽搐。

    他抽搐，就像死去的鸟。他的手指指着门外，他的手指像鸟的爪子一样，在抖动着。

    你睁大眼睛再看看，再看看，你也许还能看见他被割开的喉咙，以及喉管里流出来的，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jingye。

    那天之后，你也许会发现你的长官找人打造了一个巨大的，鸟笼状的玻璃，足矣容纳下一个成年男人。你又会发现，他同样打造了一个比玻璃鸟笼还要大的，金色的笼子，它被罩在玻璃外面。

    如果你再次走进长官的办公室里，你就会发现那个独特的鸟笼陈列在里面，被一块黑布笼罩着，你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或许会好奇，是什么样的鸟儿才能住这样豪华的笼子，什么样的鸟儿才需要浸润在液体之中，什么样的鸟儿长着人类的脚趾头。

    请你把耳朵贴在黑布上面，在鸟笼外面。请你再次耐心的聆听，像上次那样。

    那么我会告诉你，里面住着一只鸟。

    一只被打碎了牙齿，被悬挂在鸟笼里，张开翅膀而低垂脑袋的，金色的断喉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