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夜雾2 (第1/2页)

    年幼的孩子站在布鲁斯的身前，伸手握住他的食指。只看画面，这一幕仿佛父亲和儿子，但如果顺着席勒的眼睛往里看，穿过那些旋转扭曲的铅灰色瞳孔纹路往里看，看向他灵魂的深处……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坐在建筑废墟中央，把玩着积木。而废墟的四周，黑色的水域倒映着中间的建筑孤岛，像一面镜子。

    “病态，你刚才有点太莽撞了，他会发现的。”

    孩子抱着积木开口，声音年轻稚嫩，然后水面震颤着荡起涟漪，向上涌动，直到这时才能看出那不是水，而是某种粘稠质地的液体般的东西，无数个同样稚嫩的声音同时从那些黑暗粘稠中传出，交响般共鸣。

    “他会发现，他应当发现。”

    “你选中了他？”

    “我选中了他。”

    “因为他是蝙蝠侠？”

    “因为他是恐惧。”

    黑色液体潮水般拍打着孤岛。

    “他是超越此世之上神明意志甄选的羔羊。”

    “他们要他拥有无尽的财富，然而视如敝屣。”

    “他们要他拥有爱他的众生，然而孑然一人。”

    “他们要他拥有最坚韧的意志，然而用痛苦与死亡摧折他的rou体与精神。”

    “他们要他拥有对正义的热切的渴求，然而将他丢入罪恶的沼泽地，挣扎着下沉。”

    “神要他宏大，深刻，被世间铭记，崇拜，于是赋予他苦难，让他在宏伟的生命里体会永无止境的悲痛与遗憾，自主地走进孤独，寂寞和夜晚。”

    “神不爱他，按祂们的需要将他随意揉捏。”

    “由外而看，苦难的来源如此轻佻，因而由内而观，坚韧与执着更显可贵。”

    “他沉痛，他坚韧，他反抗，他背负。他是复仇的化身，是神一手造就的悲剧石像。”

    “恐惧与疯狂永远围绕着他，那会是我们的食粮。当我们将那些黑暗吞噬殆尽，他会帮助我们重塑破碎的本源，建立常态。”

    交响般的声音渐渐熄灭，无数瞳孔挤满席勒灰色的瞳仁，不断游动，缩放，出现，消失。那些视线穿过穹顶，穿过IPS液晶硬屏的或大或小的透明窗口，透过以编码组成的文字看向此刻拿着手机的你。

    “你们想cao纵我们。”

    “但我们终将回归群星之上。”

    白色的布遮盖着庄园的一件件家具，薄灰在地板上沉积。古典窗格花纹装饰的巨大落地窗前，没有什么阿尔弗雷德，有的只是庄园外的黑夜，和夜色中弥漫的潮湿的雾。

    布鲁斯从沉睡中醒来。他感觉到头痛，鼻塞，他想他是感冒了，但这对蝙蝠侠来说不算什么。

    他爬起身穿上衣服，那件衣服带着潮气，像是永远干不了那样，有种湿漉漉的感觉，可他记得自己之前把衣服丢在了壁炉前的椅子上烤干，木柴是庄园里那些过多的，永远不会坐满的椅子的一部分。

    他想起昨晚的梦，还有阿尔弗雷德，他的老管家。

    阿尔弗雷德离开他已经有多久了？半年？还是三个月？如果阿尔弗雷德真的回来了，大概会震惊于自己这么快就把庄园变成了鬼屋。他大约会念叨着“这是你家族的传承和荣耀”之类的，而自己只会丢给他一句“蝙蝠侠正在做的才是韦恩家族的传承和荣耀”，然后自己的老管家只能被自己的回答堵得暗自叹气。

    但老实说，蝙蝠侠没有生活，住在华舍别墅或是街头小巷对他来说没有区别，自然也不会花费精力去打理，所以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布鲁斯从卧室走下楼，穿过二楼那些有着圆弧尖锐的拱顶时看到壁炉已经熄灭，而桌面上未拆封的书信因堆积过高而滑落在了地上。

    他捡起那些信放回桌面，继续向外走，然后在路过落地窗时看到了花园的铁门外蜷缩着一个孩子。布鲁斯皱着眉回忆，自己确实是在汇合后把那个孩子交给了戈登，之后的事务都由戈登着手。

    但更离奇的是——席勒·罗德里格斯——自己本不该知道他的姓名。

    莫名的，昨夜收养那个孩子的梦境开始显得诡诞又微妙。

    铁艺的大门被推开，布鲁斯向下看去，看到蜷缩着的孩子睫毛抖动，张开灰色的眼睛，然后爬起来面向自己，看着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