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1/2页)

    “死了……”回家的路上，陆星还琢磨着这句话。

    他的家庭富裕，但内在也复杂，基本上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不过无论再怎么样好歹至亲都在身边，没经历过和亲人的生离死别。“死”这个字眼，对他来说既陌生又遥远。

    心不在焉地回到家，刚进门口，波比就横冲直撞撞进怀里，身边响起一道女声：“一晚上不见人，去哪玩了？”

    “妈。”

    陆母把波比抱来顺毛好让陆星换鞋，绕过陆星待要上楼时，像是察觉到什么，对陆星道：“交女朋友了？”

    “？怎么可能？”

    陆母没搭话，悠悠走到楼梯间，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对陆星道：“对人家好点。”

    “……”

    也不知道他妈哪来的这种想法，不过知道她向来思维跳脱，没头没尾的事想一出是一处。也懒得辩驳。

    现在赶紧去补个觉才是正经事。

    “你给我站住！”

    陆星叹气，抬起的脚只好又放下：“爸。”

    “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同学家。”

    “同学？你哪个同学？”陆父慢慢从楼梯间上走下来，一步一步靠近：“陈家那小子还是宋家那小子？”

    “……”

    “我问过他们了，全都支支吾吾没一个能答上来的。”

    陆星气极反笑：“这些你凭什么干涉我？”

    听见这句话陆父勃然大怒：“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向来跟你说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混一块，像什么样子！你不要脸我还要！你要不是心虚你会不说！？”陆父围着陆星来回踱步，“你想要的我什么不能给你？陆星，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身边现在那几个玩得好的我也是知根知底才放心让他们和你处朋友，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要记住你以后走的是什么路！”

    震怒的声音在房子里传出回声，陆星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歇斯底里的男人，深觉到一股重重的无力感。

    他父亲对他的掌控欲已经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地步。他平时的吃、穿、用，乃至交友，都处在他父亲极其严厉的监视控制之中，自己在他眼里仿佛一件雕刻品，只需要照着他想要的模样去打磨就好。

    他时常觉得自己立于无垠的旷野，前面是狱火连延的渊海，cao控他的人就在他身后，一步步地慢慢将他逼向地狱。

    这一来一回他也彻底没了搭话的兴致，嘴角无奈扯起一个弧度便转身回房间。

    陆父再次被他此番举动激怒，吼道：“明天给我别出门了，在家好好反省，听见没有！？”

    吧嗒——

    锁起门才把烦人的声音隔开来。

    他不知道家里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看起来和睦的表象下是由违心的爱意拼织而成的虚缈幻影。或许是因为五年前的那件事——他爸出轨的那一天。

    他也不明白最后他的父母最后是怎么做到的“和好”。

    谁能想到在A市政要富商交际圈中被冠以“模范夫妻”美名的陆氏夫妇，实际上已经五年没有同住一间房。他爸妈无论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多么亲热无间，回到家中的那一刻都会卸下假笑面具，不对话，对彼此不过问，仿佛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他只知道，他mama没有错。

    他对他父亲的恨也只会随着时间而升温。

    他总有一天，会逃离这个家——带着他mama、他meimei。

    “嗡——嗡——”手机传来震动。

    锁屏弹出微信的消息通知。

    点开。

    群聊——波比和家人[2条]

    波比mama：@波比哥哥，来说说和人家怎么在一起的

    波比jiejie：什么什么？哥又有什么八卦？

    ：一边去，我哪有什么八卦？

    ：妈，都让你别瞎猜了

    波比mama：你觉得真有事能瞒得过我？

    波比jiejie：来和我说来和我说！

    ……

    陆星隔着屏幕看着这一对自说自话的母女心里叹气，直接对着这只有三个人的群聊设置了免打扰——先睡一觉再说。

    春末夏初的午后，开着窗户的房间能灌进温和而不灼烈的风，伴着略微混沌的潮意，难得的，他睡了一顿好觉。

    ——

    “儿子？儿子？吃饭呀，发什么呆呢？”

    陆母的声音将陆星拉回神。

    “你不是爱吃徐姨做的菜？特地让她做了你爱吃的。”

    “嗯。”

    晚餐和往常一样以他们兄妹俩的喜好为主，餐桌上堆放着用精美器皿盛放的菜肴，色泽明亮，香气扑鼻，通常看一眼都能让人感到食欲大开。

    餐桌上各自安安静静地吃着，能听到的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他爸和他妈各自依旧坐在隔得最远的位置上。

    想到刚才他爸对他讲的那番话，心底越来越烦。

    夹菜进嘴感觉味如嚼蜡，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扒拉着饭，看着眼前精心摆盘过的食物，突然就想起在那间小房间吃的青椒酿rou和那碗泡面。

    ＊＊＊

    当第二天又来到这栋破楼，再次站在周游家门口时，陆星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过人总有一万个正当化自己行为的理由。

    他当然不会把他爸让他不要出门的话当真，也得甩开老李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反正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就行。

    对着破烂斑驳的门敲三下，没有反应。

    又敲了敲，还是一片寂静。

    他不在家？还是说在捣鼓他那些东西没听见？

    “喂。”陆星朝里边喊了一声。

    没过一会门便从里边开了，周游探出半个头，眼的惊讶和不解没藏着，冷声问道：“你来干嘛？”说罢又将头往外伸看向走廊像在确认什么，扫一眼后悄悄松口气目光又回到陆星，从门后走出来。

    陆星没有直接回答他，环手和周游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