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重遇/回忆/一个救风尘一个谈价钱） (第2/2页)

虽然不算精致，但还是很帅气耐看的。许是艺术大学里帅哥云集的缘故，赵维桢这款在当年实在不太起眼。

    他和六年前相比成熟了不少，也好看了不少。这种长相，果然是要年龄增长才能显出魅力。

    反观自己，真是变了不少。不提额角多了一条难以遮掩的疤痕，只这双黯淡的眼睛就让这张脸大打折扣。眉宇间也少不了愁云惨淡，脸上还总挂着讨好似的廉价笑容，难看又虚伪。能拖着这具并不年轻的皮囊做这行赚快钱，俞卿自己都觉得算是走运了。

    “聊聊别的吧，师哥。我这种人，一眼就看光了。”

    俞卿笑着眨了眨眼，嘴上还在拿这皮rou营生开玩笑。

    赵维桢眉头紧锁，似乎不太愿意从漂亮的男妓口中听到这种作践自己的大实话。

    “为什么做这个？”

    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俞卿几乎以为他不会问了。这个问题显然是令人难堪的。他以为体面人赵维桢不会把他们俩的谈话拉向一个难堪的境地。这个答案对赵维桢毫无益处，顶多是让他释放一些无处安放的怜悯。

    而俞卿最不想要的就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他几乎没有思索，立刻给出了答案。

    “为了钱呗。”

    香烟还在燃烧着，俞卿看向赵维桢，然后做出了一个玩世不恭的表情。他四年表演本科没白念。收起可笑的尊严，演一个不知廉耻的男妓，对他来讲是件容易事。

    “干这行的都是为了钱。小演员拿角色同样要卖身，没什么差别。”

    俞卿太知道这里面的差别了。但他不愿意向赵维桢卖惨示弱。所以他只能装，装得毫不在意毫无廉耻。这样能让他所剩无几的自尊心稍微好过一点。

    赵维桢没有反驳他的混账话，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追问下去。他只是拧着眉，盯着俞卿看了一会儿。

    “多少钱。”

    俞卿几乎认为自己产生了幻听。躺在k馆的粉红大床上和赵维桢谈自己的卖身价码，这显然有些魔幻现实主义。

    “你...工作一次，多少钱。”

    赵维桢似乎以为俞卿没听清，又补充了一句。难为他找到了“工作”这个不会被和谐的代称。俞卿很想笑，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有意思。

    “一次两千，包夜五千。如果要玩点特殊的另算钱。”

    这个价码在k馆算是最便宜的底层，如果赵维桢是常客应该懂行情。事实如此，他俞卿不光沦落到卖身，还是最廉价的那种。俞卿自己都要可怜自己了。

    “哦对，办会员卡会更便宜，但我没记住折扣多少。充值是五万起步。如果不常来还是算了，没法退款。”

    这几句话一出来，俞卿险些要以为自己是理发店卖卡的。看来不管什么行业，销售套路都是不变的。

    赵维桢也无语了一阵，缓了缓才道：

    “我知道了。”

    他从包里掏出张卡放到床头柜上，金黑色的银行卡仿佛闪着光芒。俞卿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了这位老朋友的眼睛。

    “这里有十万，可能不算多。”

    赵维桢顿了顿，不自然地转头看向室内的吊灯。

    “这段时间先不要工作了。如果店里有业绩压力，我...可以负担。”

    赵维桢的声音有些发飘，好像有些难以启齿。俞卿听在耳中，除了意外还有几分好笑。他托着腮笑盈盈地端详赵维桢，声音慢悠悠的：

    “你是想包我。还是...想泡我？”

    他没等赵维桢回答，便自顾自地说：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俞卿掀开被子，露出骨rou均婷的白嫩身体。微微泛红的胸口不似男人平坦，反而像个少女那样，鼓起优美的弧度。

    “我是双性人。”

    俞卿冲他笑，但笑容好像带着几分嘲讽。不知道是嘲讽赵维桢多余的同情，还是嘲讽自己的不知羞耻。

    “所以...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