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节拍/divdivclass=l_fot1846字 (第1/1页)

    在他的牵引下，一场目标远大的游戏开始了。

    每个座位都铺着细致的绒毛，搭配柔软的靠垫，让人彷佛坐在一只猫咪上面。宾客一一入场，藉着表演开始前的空档彼此寒暄。刘木鸿感到前额有些头痛，他坐在位子上，招手向侍者要来一杯酒，他拿起酒杯一口饮尽，递还了酒杯。

    坐在他旁边的nV生靠了过来，「你到底要喝几杯？」

    他眨了眨乾涩的眼睛，倒回椅背上，「反正我只是来打鼓的。」他们是这场秀固定的乐团，而他是个稳定的节拍器，永远不会出差错。不同歌曲有不同节奏，在这里好的歌和坏的歌都需要快节奏；烂的歌和美的歌都可能是慢节奏。准则是什麽？没有什麽好烦恼，通通交给唱歌的人，而鼓手只需看准时机打鼓。

    哒、哒、哒、哒，第一首歌充满着激情。

    哒、哒、哒、哒，第二首歌发挥如往常。

    哒、哒、哒、哒，第三首歌有不同音调。

    哒、哒、哒、哒，第四首歌破坏了和谐。

    哒、哒、哒、哒，第五首歌找回了和谐。

    中场休息时间，刘木鸿打算再喝一杯酒，但是被他的父亲阻止了。父亲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舞台说：「作为艺术的仆人，我尽力打造世上最好的舞台，但除此之外，我还能怎麽做才好满足我的艺术家？」

    刘木鸿抿着嘴巴，想了好几秒钟才开口：「他们是艺术家，只要有舞台和观众就够了。」

    「没错。」他父亲说，接着又摇头，「可惜他们是人，人活着就需要温饱，所以我很好奇是否有人舍弃得了。」

    刘木鸿看着父亲浅浅的微笑还有那双漆黑如石头般的眼睛，想起了过去的回忆。

    下半场的表演开始了。

    男孩希望成为鼓手，他不知道鼓手要做什麽，他只知道他喜欢打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喜欢打鼓，是节奏、力量或是大声？

    诺大的舞台上站着一个四肢消瘦、脸颊凹陷的男人，他穿着一件厚重的长袍，他开始脱掉袍子，让底下观众看到自己树枝一般的肋骨和凹陷的肚子，接着他转身展示背部，细薄的皮肤如薄纱覆盖在骨节分明且尖锐的脊椎上，可怕的样貌让底下观众不禁倒x1一口气。

    表演的最後他穿回袍子，用手指着双眼，提醒大家保持关注。男人全身上下都像乾枯的落叶皱缩着，唯独一双眼睛如湖泊清澈透亮。

    台下响起掌声，大约三秒的掌声过後，有人问他：「你多久吃一次食物。」

    「两天吃一次流质食物，没有活动的话三天一次。」

    另一个问：「我有点不懂，你的表演是挨饿，但跟模特儿有什麽差别？」他的话引起旁人嘻笑，於是又加了一句：「模特儿走秀更好看不是吗？」

    「意义不同，我传达的理念是希望人们关注饥荒的问题。」这名饥饿艺术家平静的说。

    「但是你饿你自己有什麽用？你可以去当农夫啊。」

    「农夫付出劳力辛苦种菜的确非常值得尊重，但如果种出来的粮食没有得到均匀分配，那饥饿就还是存在，所以我希望聚集大众的焦点来改变这个产业链。」

    「不是这样吧？你只是怕辛苦所以才不下田，而且你在这边讲得这麽好听，还不是为了钱？」这个想法引来其他观众的议论。

    「我来这里是为了宣传饥饿的，得到的钱也会用在帮助饥荒者身上。」

    台上的人试着解释，但台下没有人抬头，他们都在争论着刚才的表演好不好看。

    「表演应该是让人开心的。」

    「我觉得表演不完全只有娱乐X，还要看它的教育X。」

    「但这样很难看啊，而且把自己饿成皮包骨谁都做得到，哪里艺术了？」

    「他的想法还有挨饿的过程就是艺术X的。」

    几个人为了不显出愤怒，都压着嗓子说话，台上的人等了十几分钟以後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制造纷争，如果你们没有办法认同我，我也接受。」他说完便要下台，没想到一名黑衣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做出决定之前表演者不能擅自离开舞台，你站回来。」台下有人告诉他，声音一出周围马上安静了下来，「我们好像为这场表演浪费太多时间了，赶快决定吧。」刘世才看向不发一语的众人，最後将目光转向他的儿子：「来吧，说说你的想法。」

    刘木鸿瞪大双眼，脑袋也刺痛一下，一瞬间彷佛突然失去尾巴的动物没了平衡，他斜靠着椅子的扶手，感觉有千思万绪也感觉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看向表演者，那双乾净的眼睛同时也望进他的模样，他低下头，感受到扶手上绒毛的触感。他不能让人看到自己的软弱，他得保护好它。他抬起头，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向刘世才：「说了那麽多娱乐X、艺术X都只是浪费口水，真正的好艺术只看一眼就能知道价值所在。」

    刘世才欣慰地点点头，并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刘木鸿做得更挺了，他摆出稀松平常的表情说：「他很独特，这就是他的价值。」

    「说得好。」刘世才边说边拍手，接着转身将掌声献给台上的人。

    哒、哒、哒、哒，第六首歌是筋疲力尽。

    哒、哒、哒、哒，第七首歌发挥如往常。

    哒、哒、哒、哒，第三首歌有不同音调。

    哒、哒、哒、哒，第四首歌破坏了和谐。

    哒、哒、哒、哒，第五首歌找回了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