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暂别 (第2/2页)

力保护他们。她的执念凝在这片土地上，迟早有一天，这些念想会让自己身陷囹圄。

    那么此去经年，或许再回到这里时，自己已经释怀了罢。

    唐芸见雅思终于转了头往舱内看，不由松了口气，跑到她身边笑着凑过去，朝她撒娇：“Jessica，不要不开心啦，你想回家随时坐飞机就回了呀。小猫！”唐芸突然喊叶铭英，凶巴巴命令道：“你还不表个态？”

    本在和林修远聊天的叶铭英接茬道：“可不是，您这身价随便飞，小的给您批假。”他吸吸鼻子，小声嘀咕：“我这是花大钱请了尊佛回去啊。”

    “康小姐，远方总会欢迎来访的朋友，而故乡则永远会等游子归来。”林修远也出声开解她。

    叶铭英清清嗓子，将话题一转：“行了，别人说在一条船上要同心协力，咱现在时代进步，但确实也差不多，在同一飞机上，我们也别好像陌生人似的这个小姐那个先生，这样，我能叫你Jessica吗？”见雅思点头，叶铭英眉头一舒：“成，那我给你介绍介绍咱以后这几个同类，不是，同僚。”

    唐芸瞪他：“谁和你同类！Jessica，我告诉你哦，你以后就叫他小猫就行了，你要不高兴啥的就喊他臭猫、坏猫，反正别管他叫什么叶总叶先生，他不配。”说罢还朝叶铭英示威似的扬扬拳头。

    “她说得对，大家都这么叫。”叶铭英则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道：“唐芸你也认识了，我旁边这是林修远，家里干外交的，你要看上啥外国小帅哥就找他。”

    林修远有些无奈地瞥他一眼，然后朝雅思礼貌微笑：“你好，雅思。”

    待他们互相问了好，叶铭英双手比向郑毅，口里还拙劣地模仿电视里大咖登场的音效：“登登！隆重介绍，这是我五哥郑毅，退伍前上过战场打过仗的，俩字，靠谱。”郑毅朝雅思点点头算是问过好。

    “还有几个在北京的，到时候你会见着，先给你说了——徐倾虹，可漂亮一姑娘，人家是文人世家出身，家里给取了字，你见到她叫她‘霁宁’就好；还有王靖州，咱公司‘老妈子’，啊，牛津学艺术的，所以整个人也特别行为艺术，他去买皮鞋啊，都要人给他人工弄个漂亮褶子...他外号多，到时候你自己选着喊吧；还有杨胡子杨崇鹤，干法务的，脾气怪得很，没事别招惹他。做事的呢到地儿你自己去认识吧。”

    叶铭英一通念叨完，雅思因离家产生的情绪也稍减退些，甚至自勉‘既来之则安之’，总之面上表情好看了许多。唐芸见此不免欣喜，出了个偏招欲再接再厉让雅思完全转移关注力，于是她附耳悄声道：“雅思，别不高兴了，我给你讲个八卦呗。”

    人总对这些事分外好奇，雅思也不例外，她真被唐芸勾起了兴趣，连面上的表情也转成了探究。

    “小猫喜欢男的。”

    嗯？雅思分外震惊，眼睛睁得老大，与唐芸对了眼神后不自觉转去看又和林修远聊起来的叶铭英。

    叶铭英被看得有些发毛，转过头上下打量，见她们俩凑到一起，不免嚷嚷：“咋了，凑一起这样看着我干嘛？说我坏话？”

    “没有没有。”雅思率先否认，可她大受震撼的表情完全出卖了自己。

    “唐芸，我求你说点好的吧，我还开你工资的。”叶颇感头痛，极为无奈。

    唐芸却是不依：“我说你什么坏话了？你怎么污蔑我？”

    叶铭英见状讨饶：“好好好，你没说，是我的问题。这样，我们换个话题好吧。Jessica，到北京后你想住哪儿，我给你安排——当然，故宫那种我安排不了啊。”

    雅思倒确实有些想法，她之前听隔壁邻居从北京旅游回来说过四合院，不免有些向往，便和叶铭英说了，却见叶笑得有几分古怪：“可以，不过四合院没有暖气，而且...基本是公厕，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一噎，虽然对没暖气没有什么概念，但公厕...她不太接受得了。倒是林修远替她解了围：“小猫，还是算了，不如让雅思和霁宁住吧？”

    “不不不，霁宁会惯着她跟她一起讲广东话，她这个普通话到北京还不练练多可惜...而且Jessica你祖籍是上海的吧，侬晓得港上海话伐？”叶铭英炫技般问雅思。

    反是唐芸先开口呛声：“侬个桑海额五阿伐表怎。”她怼完叶铭英，兴冲冲地直着身看着雅思，一双眼亮晶晶的：“Jessica，你和我住吧，我那儿有空房间，就我们两个。”

    “有集中供暖哦！”她的语气带着点炫耀。

    雅思瞧着伶俐可爱的唐芸——她总不自觉被唐芸哄着点头。

    “好耶！”唐芸欢呼一声，凑到雅思面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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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峰回到家时，仆人已经备好了晚餐，瞧着他不太好的面色，小心翼翼地说是少爷吩咐的。

    “少爷呢？”他坐到主位，随口问了一句。

    “少爷出去了，说有应酬...”

    他应了一声表示知道，而后沉默地吃起饭，眉目还是冷峻。

    直到仆人端来一碗酒酿圆子。

    他平常十分喜爱这样甜品，可今日...他只是默然地盯了一会，而后起身上楼，留下仆人们面面相觑。

    贺峰径直入了书房，整个人如同一头困兽，散发着暴戾而哀寂的气质。他颤抖着伸手去拿书架上的药，可在触碰到的一刹那又收回手，紧握着的拳头滞留在空中。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咬着牙缓缓将手放下，因太过用力，眼睛都充了血。

    不知过了多久，默立在书架前的人终于拖着步子，沉重而疲惫地离开书房，看着房间的桌上摆着的那瓶昨夜喝了一半的酒，有些颓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他拿着酒杯，也不喝，只低着头晃荡，看着酒液在杯中左冲右突，又跌到杯底。

    叶铭英称得上玉叶金柯，还年轻力盛，而自己如今连不靠药物控制情绪都需要尽全力...倒真是完全被他比下去了，贺峰不由自哂。

    所以她是做出选择了，对吗？自己应该尊重她...对吗？

    其实这样也不是不好的——可偏自己总想起那碗酒酿圆子。

    他突地松手，酒杯应声落地，殷红半洒，湿了一片实木地板。

    这里应该有地毯的，他面无表情盯着那摊酒渍。

    这里合该有地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