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画框里的女孩 (第2/2页)

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是……那个……修复的人吗？」舒雅的声音带着二氧化碳中毒後的沙哑，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闻起来……有苦杏仁的味道……还有……洗涤剂的味道。」

    道贤的背部沁出一层冷汗。这个nV孩，竟然仅凭嗅觉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你应该已经Si了。」道贤握着注S器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他们……想要我消失。」舒雅露出一抹惨淡的微笑，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因为……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火的声音。」

    「火？」

    这两个字像是一枚锈蚀已久的钢钉，狠狠刺入道贤的脑海深处。十五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他父亲最後留给他的，也是一场被「修复」成意外的火。

    通讯器在道贤的耳边发出轻微的震动。

    「清洗者报告进度。现场是否漂白完毕？」那是组织监察官「熨斗」冷酷的声音。

    道贤看着舒雅。她那双失明却纯净的眼睛正对着他，彷佛能看穿他身上那层厚重的伪装，看穿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如果现在推入药Ye，他将维持他「从不失手」的职业信誉，拿走那笔足以让他退休的酬劳。

    如果现在带走她，他将面对整个地下世界的追杀，毁掉他苦心经营十年的安稳生活。

    道贤的呼x1变得急促。他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理智到近乎残酷。但那一刻，他看着舒雅手心里的颜料残留，看着她那双即使在Si亡边缘依然试图抓握真相的手。

    「现场发生意外。」道贤对着通讯器冷冷地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报告天气预报，「由於通风系统异常，瓦斯浓度超过预期，我需要重新调整化学剂配b。延後三十分钟撤离。」

    「收到。动作快点，警察的巡逻车十分钟後会经过那个路段。」

    道贤切断通讯。他没有推入那支致命的药剂，而是从工具箱里取出了一剂强效强心针和氧气面罩。

    他将氧气扣在nV孩的脸上。

    「听着，」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从这一刻起，画家舒雅已经Si了。你现在只是我的一个现场修复件。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必须闭嘴，跟我走。」

    舒雅没有力气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道贤迅速行动。他从厨房找来一些易燃YeT，泼洒在画室的角落。他将舒雅的一件外套留在地板上，并在那上面倒了一些强硷X的溶剂——这能模拟人T组织被火烧毁後的化学残留。

    接着，他打开火灾报警器的手动开关，并在警铃响起的前一秒，将舒雅横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画布。

    「我们要去哪？」舒雅在他怀里虚弱地问。

    「去一个没人能修复你的地方。」

    道贤一脚踹开後门，隐入别墅後山的密林中。

    在他身後，城北洞的这座JiNg致别墅开始冒出浓烟。几分钟後，巨大的火舌窜上屋顶。按照道贤留下的「化学引信」，这场火会JiNg确地烧毁所有的证据，包括那些充满痛苦与真相的画作。

    在所有人眼里，这将是一场因为自杀失火而引发的悲剧。

    但韩道贤知道，这不再是一场修复。

    这是一场战争的序幕。

    当他带着舒雅回到他的秘密基地——一个隐藏在报废汽车回收场地下的化学实验室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道贤看着躺在简陋病床上的舒雅，她的呼x1逐渐平稳，但脸sE依旧苍白。他脱掉那件沾染了灰烬的西装外套，手心竟然在微微出汗。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冷酷、陌生、却在今天第一次做出选择的男人。

    「为什麽救她？」他问镜中的自己。

    是因为她的眼睛？还是因为她提到的那个关於「火」的秘密？

    他从cH0U屉里翻出一张早已泛h的照片。照片上，他的父亲穿着警服，笑得灿烂，背景是一片湛蓝的海。

    这张照片的边缘有焦黑的痕迹。

    「既然你们想漂白真相，」道贤看着昏睡中的舒雅，眼神逐渐冷冽，「那我就把这层白sE的谎言撕开，看看底下到底流着谁的血。」

    在那一刻，地下世界的顶尖修复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握Si亡化学式，准备向命运复仇的修罗。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这个盲眼nV孩的记忆里。

    那是这座城市最深、最鲜红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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