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1页)

    陈嘉延开得慢，从心理治疗室走出来后开了二十分钟才开了一半的路程。车里灯没有开，陈嘉延反倒觉得看得更清晰了。

    他走的路有些偏，看见一个蓝色的招牌后想起来些什么，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掉头开过去。

    这是他没出道之前经常来的地方，老板见他唱的好就让他来当驻场。算一算都有好久没来了，陈嘉延停好车推门进去。

    里头的装修没有变化，吧台前站着一个调酒师正在擦杯子。

    陈嘉延带着口罩帽子，走过去问服务员：“你们老板呢？”

    服务员一愣，陈嘉延又说：“我是他朋友。”

    “您稍等，我去帮您问问呢。”小哥放下东西跑上楼。

    一会儿他下来，身后跟着一个高个的女人，一头红发高高扎起，身材火辣。

    她看见陈嘉延，立即咧开红唇冲他笑：“呦，还知道回来！”

    “郎姐，好久不见了。”陈嘉延少有地笑了笑。转头去吧台要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酒吧里暖气很足，陈嘉延脱了外套喝了口酒，秦郎看着他说：“我们大明星过得怎么样？”

    “还成。”陈嘉延说，“你呢？这房租还交得起吗？”

    听到这话秦郎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恶狠狠道：“上来就埋汰我，老娘就不应该花重金叫你唱歌！”

    “回头老娘在店门上贴一个陈嘉延曾经来唱过，把整个店面盘下来也不是问题。”秦郎喝着酒，突然间皱眉：“谁调的酒？甜死老娘算了！”

    调酒的小哥马上跑过来认错，秦郎叫他端下去重新调一杯送过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不吃甜的了？”陈嘉延记得大学没课的时候自己就在酒吧楼上耗着，经常被秦郎使唤着跑过来跑过去，去的最多的就是对面街上的蛋糕店。

    她还偏偏喜欢奶油多的，到后来店员都跟陈嘉延说：“劝你女朋友少吃一点，甜的吃多了不好。”

    从那以后陈嘉延拒绝再给她去跑腿买蛋糕，秦郎就在店里骂他没良心。

    “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我现在喜欢吃辣的。”秦郎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个圈，陈嘉延一看就知道她状态不对，一语道破她的心事：“失恋了？”

    秦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陈嘉延笑而不答，“跟谁？”

    “前一阵子来的一个男人，跟我挺聊得来的，谈了一段时间就没话说了。”提起这个事情秦郎有些难过，“他去外地了，我们就分手了。”

    陈嘉延看着女人皱眉，她三十多了也该成家了，整天守着一个酒吧过日子也不是事。

    “我家里人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去，那边给我找了几个差不多的叫我去看看。唉，还是要走了。”

    陈嘉延没说话，他没想过秦郎也会离开，当初秦郎说自己就算把酒吧的地磨秃噜皮了也不会回去。

    “别说我了，说说你，跟你那个女朋友在一起了没？”秦郎示意服务生续上酒，拿了几个橘子剥着吃。

    “……算是在一起了吧。那不是我女朋友，那是我哥。”陈嘉延也拿了一个橘子，“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女朋友了？”

    秦郎睁着大眼看了他许久，“你亲哥？”

    陈嘉延点点头，“一个妈生的。”

    “我要是你妈，我得把你揍死。”秦郎说。

    陈嘉延陷入沉默。

    酒吧里来了不少客人，秦郎笑着跟几个老顾客打招呼，陈嘉延一口喝完了酒，站起来说要走了。

    秦郎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但她不认为自己说的是错的。

    “嘉延，我一直把你当我亲弟弟看，你比我那俩弟弟强多了。”秦郎抽了根女士烟，果味的白烟缓缓上升散入空气里，晕染成灯光的暖黄。“要是哪天你有啥事，就来找我吧。姐没有人品，这两年多少攒点钱。”

    她读书不多，对待感情也没有什么经验。说实话，泡在酒吧里过着黑白颠倒是日子她也有些厌倦了。

    踏出酒吧大门，外面安静了许多。陈嘉延走向自己的车，忽然想起来已经有些晚了。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秦郎说的话上，抬脚走进便利店，那句欢迎光临让他短暂拉回神。

    ——这世界上这么多人，你偏偏喜欢上了你哥。

    “一共二十三块八，扫码还是现金？”

    多么荒谬。

    拎着袋子刚要走出去，他忽然看见玻璃门前一个男人推着另外一个人走过去。

    “先生您没事吧？”

    知道看不见了，陈嘉延才推开门走出去。

    手机里是陈嘉言给他发的一条消息，说是晚上要跟易家人吃饭，晚点易远送他回来。

    他的袋子里是陈嘉言小时候喜欢喝的果汁，陈嘉延还在想晚上回去可以煮点火锅吃。

    多么荒谬。

    ——这个冬天我在你身后，那一幕的雪花打湿我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