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的代价 (第1/1页)

    晚上七点整。

    窗外的天sE已经完全沈入了一种厚重的墨蓝，城市的路灯像是无数颗冰冷的钉子，将黑夜SiSi地固定在柏油路面上。

    卧室里依然没有开灯。

    伊宸坐在床边，指尖夹着一根已经燃了一半的菸。菸草的微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出她那张清冷且面无表情的脸。陈巧趴在她的膝盖上，身上裹着那件灰sE的长袍，整个人像是被cH0U乾了骨头，唯有那双手，依旧SiSi地揪着伊宸的K管。

    那一袋林姐送来的J汤，早就彻底凉透了，在客厅的桌面上泛着一层白sE油脂的冷光。那是现实世界留下的、难看且沈默的警告。

    嗡——嗡——

    被随意扔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在Si寂的空气中剧烈地震动起来。萤幕发出的冷白sE强光，瞬间刺破了这间充满了草莓与木质气味、像是琥珀般的空间。

    陈巧的身T猛地缩了一下。

    她没有去看萤幕，但那规律的震动声，像是一道道鞭子，cH0U在她刚恢复一点T温的背脊上。她知道那个号码。在这种时间，会这样不依不饶地侵入她私人时间的，只有那个掌控着她毕业生Si大权的导师。

    伊宸吐出一口白烟。她侧过头，看着那个在黑暗中疯狂闪烁的萤幕，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照不到光的深井。

    接吧。

    伊宸的声音很低，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重力。

    我不。

    陈巧把脸埋进伊宸的膝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执拗。

    伊宸姐，别让我接。一接电话，我就又要变回那个跑数据的机器人了。我现在只想在这里，当你的一个人。

    伊宸没有说话，她伸出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强y却缓慢地拨开了陈巧挡在脸前的乱发。

    躲不掉的。

    伊宸看着陈巧那双Sh漉漉、写满了恐惧与依恋的眼睛。

    这就是林姐说的代价。你穿了我的衣服，用了我的床，这间屋子的墙挡得住人，却挡不住这种声音。

    震动声停了几秒，随即又变本加厉地响了起来。

    伊宸拿过手机，直接按下了扩音键，然後将它轻轻放在了陈巧的耳边。

    「陈巧！你在哪里！」

    导师那带着尖锐情绪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喷涌而出，带着一种实验室特有的、乾燥且刻薄的气压。

    「王诚说你早上六点就走了，到现在整整十三个小时，你的通讯软T不回，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这组数据对後天的发表有多重要？你是不是不想毕业了？」

    陈巧僵住了。她感觉到伊宸那只手依旧搭在她的後颈上，指尖缓慢地摩挲着那枚深红sE的吻痕。

    「对不起……教授……我生病了，在高烧。」

    陈巧闭上眼，说出的谎言在伊宸的T温包围下，显得苍白且无力。

    「生病？生病不会传个讯息吗？」

    导师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多了一种怀疑。

    「你在哪？现在立刻回实验室。王诚说数据出现异常波动，只有你知道那台仪器的校准参数。陈巧，我对你期待很高，别在这个节骨眼给我出乱子。你要是十分钟内没回讯息说明位置，我就直接打给你家长。」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

    那单调的盲音，在卧室里回荡着，听起来像是某种崩溃的前奏。

    陈巧抬起头，看着伊宸。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破碎的绝望。她发现，即便她在这间卧室里被伊宸接管得再彻底，只要那个名为未来的声音一响起，她依然会像受惊的小兽，本能地感到恐惧。

    你得回去了。

    伊宸掐灭了菸，站起身。她的身影在微光中显得异常高大，且透出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静。

    你赶我走？

    陈巧抓紧了身上的长袍，那是伊宸的味道，此刻却让她觉得心慌。

    不是赶你。

    伊宸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乾净的衣服，那是她昨天帮陈巧洗好、烘乾并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卫衣与长K。

    是这座城市在叫你回去。你的导师，你的数据，你那些亮堂堂的实验室。陈巧，你属於那里，至少在那盏招牌灯亮起之前，你不属於这间黑sE的房间。

    伊宸把衣服递给陈巧。

    陈巧没有接。她看着伊宸那张恢复了ISTJ秩序感的脸，心里涌起一GU愤怒。

    你是不是怕麻烦？你怕林姐说的那些话会成真？你怕我会拖累你这份安静的秩序？

    伊宸的眼神暗了暗，她跨前一步，捏住了陈巧的下巴。

    我是怕你现在不回去，以後会恨我。

    伊宸凑近她的脸，那种带着烟草味的呼x1直接打在陈巧的唇上。

    我想占有你，但不代表我要折断你的翅膀。去把衣服换上，我送你到校门口。

    换衣服的过程显得极其沈重。

    陈巧脱下了那件带着伊宸T温的长袍，重新穿上那件冷冰冰的卫衣。当内衣扣环重新扣上的那一刻，她感觉到那种束缚感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社会X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吻痕虽然被领口遮住了，但那种被标记过的、发烫的触觉，却怎麽也掩盖不掉。

    伊宸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把黑sE的长伞。

    两人走出公寓时，风变得很冷。

    坐在伊宸的机车後座，陈巧紧紧地抱着伊宸的腰。她把脸贴在伊宸那件厚重的皮衣上，听着风在耳边呼啸。这段路平时只要十五分钟，此刻却让陈巧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到了校门口，路灯的光明晃晃地照在两人的身上。

    实验室大楼就在前方，那一排排冷白sE的日光灯，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且不近人情。

    进去吧。

    伊宸熄了火，没有下车。她戴着安全帽，护目镜後的眼神看不清情绪。

    伊宸姐。

    陈巧站在路灯下，整个人显得脆弱且单薄。

    你今晚会开门吗？

    开。

    伊宸简短地回答。

    「那我十二点过去。」

    陈巧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威胁的执着。

    伊宸沉默了片刻。她看着校门口那个大大的时钟，又看向陈巧那双Sh漉漉的眼睛。平时咖啡馆凌晨一、两点才开门，十二点对她而言，是连咖啡机都还没预热的私人准备时间。

    「那时候店还没开，太早了……」

    伊宸低声说着。她看着陈巧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口软了一下，随即补上了後半句：

    「但我会在那里等你。」

    这句承诺不再是营业时间的客套，而是专属於陈巧的偏Ai。

    陈巧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那片冷白sE的光芒中。

    伊宸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nV孩每走一步，就离这琥珀sE的深夜远一点，离那个完美的、却让她窒息的未来近一点。

    伊宸握紧了机车的把手。

    她知道，这场越界的代价才刚开始。这座城市正在试图夺回它的研究生，而她，正在试图守护她的猎物。

    晚上八点。

    伊宸回到了店里。她没有立刻拉开大门，只是安静地坐在尚未亮灯的吧台後。

    木牌依然是「暂停营业」，但她知道，门没锁。

    她磨着豆子，听着那刺耳的摩擦声，心里却在倒数。

    还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後，她要在那张固定的座位上，重新帮她的陈巧，洗掉这一身日光下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