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第1/1页)

    十六

    祺的表情在无意中瞥向窗外的瞬间凝结。

    不用多看一眼，她确定那两个穿着白袍的身影，是曦，和筱容。

    为什麽曦和筱容会在那里？为什麽曦会让筱容碰她？为什麽曦没有躲开筱容的手？为什麽……一连串的问题，不断涌出，祺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无数的为什麽淹没。

    「骆医师……你还好吗？」护士阿姨的声音把祺拉了回来。

    「喔，没事……下一位病人吧。」祺甩甩头，拼了命把自己拉回诊间，主治医师请假，R4的她开始代诊。

    但脑中筱容的手放在曦的脸颊上，曦轻轻点头的画面却怎样都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撑着看完最後一个病人，她像是落荒而逃的离开诊间，进了厕所，把自己关在一个人的空间。

    祺─我好像看到不该看的画面了。

    祺传了line给钧侑，然後关机，把自己与现实隔绝。

    原来，曦所说的「什麽都不会变」是指这个……在曦心里的人，终究不是我……那我，该何去何从？祺背靠着门，缓缓的滑坐在地上，这种感觉，b当时曦要我离开还痛……原来最痛的不是曦不要我，而是曦的选择不是我……曦，你始终，不曾相信我……吗？

    祺一个人离开了医院，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不想被曦找到，她不知道该怎麽面对曦。

    祺又想起第一次被曦带回家那天……想起曦给她钥匙的时候；她擅自跑到曦家被曦发现的惊慌失措；曦给她自由进出她家的权利……

    之後她越界、出国，又回来了，在年终酒会跟曦重逢，曦依旧唤她「小猫」，她的世界自此以曦为中心，曦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空气……在曦带她回英国之後，她以为那是曦认可她的表示；她以为曦接受了她，只是曦没有勇气承认；她以为她取代了筱容在曦心里的位置，成为可以一直陪伴曦的那个；她以为曦Ai她，就如同她Ai曦一样，只是她们谁都没有说出口……而这一切，原来真的都只是「她以为」。

    「您拨的电话无回应，请稍後再拨。」不知道是第几次，曦拨了祺的电话，却不通。

    她叹了口气，看了看表，都已经打卡下班一个小时了，她在车子里等了一个小时了，却还是不见祺的影子。

    然後，电话响了，是钧侑。

    「夏雨曦，你这个王八蛋，对小猫做了什麽？」钧侑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

    「什麽东西啊？小猫跟你在一起吗？我找不到她。」曦还一头雾水。

    「小猫怎麽会跟我在一起？」钧侑说，停顿了一下，「你下午有没有跟段筱容单独相处？」

    「有啊，怎麽了？」曦老实回答。

    「你这大笨蛋！一定是小猫看到了啦！你们做了什麽？小猫传line给我，说她好像看到不该看的画面，你到底跟她去了哪里？」钧侑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我们……就只是把话说清楚而已啊……」曦无辜的说。

    「吼，我真的会被你打败，为什麽在这种事上你就笨得可以啊！」钧侑的声音中有着无奈。

    「那小猫呢？」曦问。

    「我怎麽知道？我还要问你咧！她一定不知道跑去哪里躲起来了，你快给我去把她找出来啦！笨Si了你。」钧侑气急败坏的说。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先去找人。」曦说完，挂了电话下车。

    下了车，曦却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这好像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以往她都是「被找」的那个，跟筱容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没遇过这种状况……

    曦从地下室搭电梯到一楼，然後往祺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没有人回应，曦等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时，小洁回来了。

    「你是……夏雨曦医师？」小洁脸上有着惊讶。

    「你认识我？」曦也吃惊。

    「呃，应该没什麽人不知道夏医师吧！你怎麽会在这里？」小洁看着曦说。

    「我来找凯祺……只是她好像不在。」曦老实说。

    「凯祺今天说她看诊完会直接离开，你要不要打手机看看？」

    「嗯，好，我再打看看，谢谢你。」曦跟小洁道谢之後离开了。

    离开办公室後，曦决定往门诊区走去……她记得祺说过今天下午她要代诊。

    不意外的，诊间是锁着的，等候区也只有零星的路人来往。

    曦站在跟诊间相同方向的窗前往外看，试着找出祺究竟看到了什麽……没多久，她明白了。

    小猫一定是看到筱容m0我的脸那一幕……这个傻瓜……但，你到底去哪里了呢？似乎也是头一次，曦因为找不到一个人而心急。

    计程车停下，祺付了车钱，开门下车。

    我为什麽来这里？为什麽我不管到哪里，都跟曦有关？祺摇摇头，往店里走去。

    第一次跟曦来的种种历历在目，她第一次从曦身上感觉到自己是特别的，是不同於别人的；她记得曦为了她，破天荒的跟医院请了病假，只为了庆祝她毕业……

    「小姐，一个人吗？」服务生的声音打断了祺的思绪。

    「嗯，我想坐靠窗的位子。」祺说。

    服务生点头，领着她到了窗边，可以远眺台北盆地夜景的座位。

    看着菜单，随意点了餐，祺一个人，对着窗外的点点灯火发呆。

    曦现在在做什麽呢？会想到我吗？还是……真的，什麽都没变……曦，会快乐吧，跟筱容在一起……

    「房钧侑，小猫真的没有跟你讲她要去哪吗？你真的没有跟她串通好什麽吗？」曦开着车在街道中穿梭。

    「拜托，谁要串通这种无聊的把戏？我也想找小猫啊！我大概打了一百通电话给她吧！」钧侑说。

    「她到底会去哪里……」曦找了一个又一个她们曾经一起吃饭、逛街的地点，但始终没有祺的身影。

    「你们常去的地方你都找了吗？」钧侑问。

    「找了啊……我还想说是不是要去她爸妈的墓前……」曦说。

    「不会吧……现在是晚上耶……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麽地方，对小猫也许有特殊意义，跟你有关的……」电话另一头，钧侑也努力的想着祺会去的地方。

    「啊！我知道了，谢谢，掰！」曦像是突然被点醒似的，方向盘一打，右脚用力踩下油门，小猫一定在那，祺，拜托，让我找到你。曦在心里默默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