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半夜罚站 (第1/1页)

    夜晚十一点四十分，距离圣诞节还有二十分钟，街上的人还没散。

    年轻的情侣挽着手从商场出来，nV孩怀里抱着圣诞老人的玩偶，男孩举着手机拍她。

    甜品店门口排着队，网红蛋糕早就卖完了，后厨还在火急火燎地出品，没人肯走。便利店的关东煮冒着热气，几个裹着羽绒服的nV生蹲在台阶上吃。

    整条街都在等零点，等圣诞节真正到来的那一刻。

    隔了几条街，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病房，只有心电监护仪上的绿光在闪。

    江翠躺在病床上，江翠躺在病床上，呼x1有些不稳，x口轻微起伏着。大姨蜷在陪床上，羽绒服盖到下巴，睡得不太安稳，翻了个身，陪床的铁架吱呀响了一声。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江翠突然开始急促地喘气。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x口剧烈起伏，嘴唇开始发紫。

    惊醒的大姨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跑进来，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转身出去喊医生。

    很快，值班医生赶了过来，江翠已经说不出话了。监护仪上的数字不断往下掉，刺耳的报警声响起来。护士推着抢救车跑进来，走廊里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大姨跟着一路跑到抢救室门口，她站在走廊里，手还在抖。她m0出手机，翻到秦兰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电话从大姨那里一路打到各家各户，再由秦兰打到了沈名衍这里。

    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的他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彻底cH0U离，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哦”了几声。

    秦兰还以为他是没睡醒，不再跟他啰嗦，只说道：“和你姐一起来医院，抢救室在二楼，打个的士，快来。”

    沈凌溪坐起来问他：“怎么了？”

    “姥姥出事了好像，现在在抢救，妈要我们过去一趟。”沈名衍说，“得……”

    他看看自己，再看看她：“得先洗个澡吧。”

    他们一起去了浴室，但两人都没有旖旎的心思。

    沈凌溪套上羽绒服时，沈名衍已经在手机上叫到了车。

    车就在小区附近，因此来的时候很快，但一拐出小区，开到主路就堵住了。

    前面的车尾灯一片红，排了一长溜，半天挪不动一步。司机骂了一句：“大晚上这么堵，洋节有什么好过的！”

    沈凌溪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凝了一层雾。

    路边有喝醉的人蹲在花坛边吐，有情侣边搂着边吵架，有一群人在街上压马路，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声的哄笑。等到车子一步一停地挪到医院，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半。

    车子开得极其不稳，下车后沈凌溪脸sE惨白，她挽着沈名衍的胳膊，一直到电梯门在二楼打开才松开。

    二楼有一片区域都是抢救室，左右两侧的通道居然都站满了人，除了他们家，还有另一家在焦急地等待抢救结果。

    秦兰眼尖地看到沈名衍，冲他招了招手。

    沈凌溪看过去，顿时头大了。这次来的人很齐，甚至可以说b过年时到得还全。秦兰是江翠最小的nV儿，沈凌溪和沈名衍又是小辈中最小的两个，偏偏最后才到，走过去以后还得挨个打招呼。

    沈城扫了一眼他的一对儿nV，没说话，他脑子里还想着明天出差的事情。

    她打完招呼，找了面空着的墙，靠过去开始罚站，这次沈名衍也站到她旁边。

    “g嘛过来。”她很小声地说，嘴皮都没怎么动。

    沈名衍也很小声地说：“你是我姐，我不和你站在一起，还能和他们谁站在一起？”

    ……也是，她都快忘了，他们是一家的，这种时候抱团站一起好像没什么问题。

    该说她是太敏感还是太不敏感呢……？

    已经过了零点。在场的人里，或许有几个小辈原本正窝在被子里m0黑看手机，还有她和沈名衍这一对荒唐的姐弟，但大多数人，还是从睡梦中被突然响起的电话叫起来的，因此全都困得十分沉默。

    好在是大家都很累了，加上这种时刻也不适合闲聊，他们两个也就不方便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眼观鼻、鼻观心，继续罚站。

    墙边的椅子并不多，都让长辈们坐了，靠墙罚站的多半是nV人。

    就如同每年的大年初一，几家人都要回家再吃顿年饭，明明人数有那么多，但偏偏只给一张圆桌，上面坐着男人们和几个小辈，nV人们就都各自靠着门、靠着墙、找个藤椅捧起碗吃饭。

    后来小辈们慢慢长大，男生也坐上桌陪长辈喝酒，nV生们则端着碗，三三两两地或站或坐。

    沈名衍偷偷地碰了碰沈凌溪的手：“累不累？”

    “还好。”

    她其实有点困了，但她怕她说出来后，沈名衍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只好强打JiNg神拍掉他的手。

    “真的吗？你要是困了和我说啊，我带你回去得了。”他嗫嚅道，“有什么好在这站着的，又不是来pk的，来的人越多越有力量吗？”

    她说什么来着？

    这缺德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表嫂靠着丈夫，时不时看一眼他怀里的孩子睡得安不安稳。

    沈凌溪听到有人说了句“困Si了，什么时候回家啊”，然后应该是被他的家长拍了一下。

    又过了不知多久，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人。

    秦兰第一个迎上去，大姨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医生也是一脸的疲惫：“抢救过来了，但是要转到ICU观察。”

    “谢谢医生，谢谢。”二姨说。

    医生说：“嗯，都别在这围着了，回家睡觉吧。”

    这句话宣告了罚站终于结束，有好几个人都忍不住活动起双腿。

    沈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凌溪：“都这么晚了，你今晚跟着我们一起，带着弟弟回家睡。”

    “不了，我家离医院近，还是回自己家休息吧，您路上小心。”沈凌溪对着他微微点了个头，转身就走。

    “诶、诶！”沈名衍看看他爸，又看看沈凌溪的背影，“爸，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jiejie！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