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2页)

    小结巴名唤唐道懿，是关怀钰的同窗，因为口吃遭同学排挤，只有关怀钰愿意和他说上两三句话，小结巴长得高但是瘦，远远看上去像竹竿，呆呆的，问他什么只会说好、嗯、是。体能测的时候，他摔了个狗啃泥，鼻子流了血，关怀钰送他去的诊所，又坚持送他回家。他感激他，又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每天就缠着关怀钰，做什么都要叫上他，下课小解也要他一道去。

    连带着关怀钰被嘲笑，说小结巴是他的小媳妇。关怀钰并不在意，直到不知是哪些个闲言碎语的人传了出来，说他娘是婊子，他是卖屁股给关大先生的。

    关怀钰初听之时没什么反应，只是摸着胸口的玉，翻来覆去。小结巴看着他这模样觉得心慌慌的。

    当天下午放学，关怀钰就拉着他将在班里传瞎话的人堵在戏楼后巷子里揍了一通，又凶又狠，险些把那家伙的门牙打掉，活像阎王上身恶鬼索命。

    关怀钰身上挂了彩，他抓着那家伙的头发，甩了一巴掌，朝他脸上狠淬了口带血的唾沫。自那之后，闲言碎语少了一大半。

    算来算去，关家是这一带最有钱的主儿，除了乡下的几百亩田，还有茶庄和几个戏楼，这是明面上的，据说还有好几个赌坊也是他家作庄。这些是小结巴听父母说的。

    小结巴第一次来关家，礼服熨得整齐的褶子，他想请关怀钰去看戏。站在门前，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敲开了门。

    天不算晚，金色的黄昏笼罩关家，庄严肃穆。小结巴见到了传闻的关大先生，比世人说的更英俊伟岸，看他的眼神不似善意，冰冷刺骨像极了寒冬腊月的鬼天气。

    今晚的戏码是《锁麟囊》，看戏的人挤到了门口，锣鼓声响得叫人耳朵快震聋了，扮薛湘灵的是金若瑜，一身崭新的花旦行头，像是花园里刚开的芍药，明珠簪，鹅蛋脸，细腰身，像是那么一握就断了。

    小结巴偷瞄关怀钰，见他神情专注，手指也不自觉地跟着打节拍。

    “这也是老天爷的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关怀钰看得入神，薛湘灵骄傲又善良，老天见不到好人好报，总要给人苦难。

    戏演得真长，结束时，天黑得不成样子，唐道懿结巴说：“下次，我请你听拾玉镯。”

    关怀钰摆摆手，刚想说话，一旁也不知道谁，嗓门其大：“嘿！这小狐狸精攀上了关大先生，连瞧都不瞧别人一眼。”关怀钰愣住，转头看向人群，眼睛射出的光好似利剑。

    “怕是这野鸡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吧哈哈哈…”

    “小婊子的，听说前些天和关大先生下江南，怕是给cao熟了把…”

    一阵哄笑，唐道懿觉得有些尴尬，推着关怀钰朝外走，瞧见戏楼口停了辆黑色汽车。

    “闭嘴吧，那是关大先生的车…”

    几个人面色青灰闭紧了嘴，灰溜溜地跑了。

    送别了小结巴，关怀钰上了车，是关少钦亲自开车来的，夜深人静，车前的两个车灯亮得出奇，总有飞蛾噼里啪啦的不知死活得往上撞。

    车里安静得诡异，往常关怀钰定是拉着他大哥说个没完，今天到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说戏好听吗，还是说那个女花旦真漂亮，阖眸转侧尽是情意……

    “我们小怀钰在学堂交朋友了。”

    不深不浅的一句话将他拽了回来，他又听见他说：“喜欢听戏吗？”

    “还、还行。”关怀钰想抽自己一巴掌，和小结巴呆久了，也会结巴吗！？

    “大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改明儿个结了婚成了亲有大奶奶管着你才好吧。”关怀钰说话没头没脑。

    “小东西。”关少钦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目视前方：“找太太干嘛，来了给你气受吗？”

    他听不懂。

    关大奶奶这角色是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关大先生留恋花丛，年少时逛窑子捧戏子，也就这些年收敛不少，但也不见真对哪个动过心。

    他又想起了戏台上金若瑜的薛湘灵，她向下垂眸，随后向上挑眉，顾盼神飞，她唱道，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转眼已是六月，六月更是骄阳烈火，叫人好不安宁。小结巴又来找他听戏了，已经是第三次了，说去听金若瑜的戏。

    他手里拿了两张戏票，结结巴巴说话。

    乡下的荣叔来了，关家请他代收佃租，一年来个五六次，有时候会带着鸡鸭鹅，顺嫂说他本来穷得快当裤子了，关家给了他一份活，帮着管田，攒了两个钱，盖房子娶媳妇，逢年过节都会带上活禽。

    今天他又来了，在和关少钦算钱。

    他不想贸然打断他们的谈话，和顺嫂说了声，便和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