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荼靡 (第2/2页)

河水、窒息、哭声。

    意识在远离，他连恐惧都忘了，不知道离岸边还有多远，和Si亡之间的触手可及却熟悉无b。

    所有的一切都彷佛隔着一层他无法触碰的薄纱，和被封藏最深处的记忆融合在一起。

    「别怕……」

    他嘶哑着开口，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发出声来，怀里紧紧抱着因为害怕而颤抖的nV孩。

    「不要怕……哥哥保护你……」

    他动了动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脚，拼尽全力往岸边有灯的方向游去。

    但是太远了。

    脑海里浮现了各种破碎的画面，有过往的，也有不久前的。

    他想到了韶末温的吻和拥抱、送他的生日礼物、给他的承诺，还有那句刻在骨子里的「我Ai你」。

    韶末温说向光看。

    向着光前行，就无所畏惧。

    韩余繁咬牙，原先濒临溃散的意识渐渐回拢，加快了游向岸边的速度。

    那几分钟犹如漫长的好几个世纪，等他终於碰到了岸边，浑身几乎都没了力气，也不管自己的膝盖都蹭出血了，他就拖着身子往上爬，双手还是小心翼翼护着那nV孩。

    就像那年，韩漠凡粗暴地对待自己，流血、沉溺，却拼尽全力没让他受伤分毫。

    「咳咳咳咳！！」他用力将肺里的水咳了出来，脑袋一下子更晕了。

    刚才还在哭泣的nV孩呼x1微弱，韩余繁撑着自己的身子爬起来，寻找nV孩的脉搏。

    几乎感受不到心跳。

    他Si命撑着意识，跪着双手搭在nV孩x前，用仅存的力量做着急救。

    一下。

    两下。

    三下……

    「蒋芷希？蒋芷希！」

    二十五、二十六……

    所有的一切都离他很遥远，韩余繁唯一勉强清晰的念头只有正数着的数字，还有──救活她。

    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

    不能Si啊。

    我会保护你的，别怕，别怕啊……

    「蒋芷希！」

    他喘息着蹙眉抬眸，一道刺眼强光照向这里，然後蒋元豪模糊的身影奔了过来。

    「你能做CPR吗？」韩余繁冷得发抖，几乎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了，喘着气问，「先……救她……」

    「他们在这里！」

    「我会做CPR──」

    「已经叫……护车了……对，应该再不久就会到了……」

    「……韩……」

    耳边的杂音断断续续，韩余繁挣扎着退到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下，闭上眼微微仰着头，靠着岩石喘息。

    在黑暗的地方，在无人的角落。

    好冷，好困。

    好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他最後想起了他们早上毫无顾忌的牵手、在烟火人声中隐密的接吻，还有韶末温太yAn一般温暖的微笑。

    韶末温在哪里……

    方才水里没感受到的恐慌，此时此刻全部一涌而上。他的头好晕，全身都好痛，窒息的感受鲜明到吞噬了所有的感官。

    「咳咳咳……咳咳──」

    他知道自己气喘发作了，但无能为力。

    这里不是他下水时的地方，脱下的衣物全都留在那里了，现在身边什麽都没有。

    什麽都没有……

    「韩余繁？繁繁！」

    一道声音划破了短暂的寂静，韩余繁勉强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朝他跑来。

    韶末温将厚实的大衣裹在他身上，然後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繁繁，你别慌，深呼x1。」他似乎是一路奔过来，呼x1略微急促，但拿着气喘药的手还是很平稳，凑到韩余繁面前。

    x1了应急药物，韩余繁紊乱的喘息终於缓和下来些，他闭着眼往韶末温怀里缩。

    「好冷……」他的声音很虚弱，「温哥，我好困……」

    「别睡，不能睡。」韶末温轻拍着他的脸，语气里难得有几分急迫和慌张，「繁繁，你清醒一点。」

    「温哥……」

    「嗯，我在。」

    韩余繁笑了，轻声问：「你觉得像不像我们去年刚见面的那天……我气喘发作，是你救了我，给我外套，带我回家……」

    「像。」韶末温低声道。

    「谢谢你找到我……给我一个家。韶末温，我Ai你。」

    「……」韶末温想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不像话。他沙哑地道：「别怕，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