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罐子的秘密与归属 (第2/2页)

他自动将家将脸谱的威严与秦军的肃杀联系起来，找到了文化共鸣。

    他甚至尝试理解那些繁复的仪轨和神只故事，虽然依旧觉得「怪力乱神」，但已能尊重这份传承自土地、维系着社区的信仰力量。「敬天地，尊先祖，护乡里…此心古今皆同。」他难得地给予了哲学层面的认可。

    变化最大的，是对「家庭」的态度。当阿伟带他回万华老家，参加阿嬷的八十岁寿宴时，蒙骜将军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文化冲击温馨版。

    狭小的公寓挤满了亲戚，喧闹无b。阿公在客厅泡茶大声讲古，阿嬷在厨房被一群nV儿媳妇围着，笑骂她们手脚慢。小孩在桌椅间追逐尖叫。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烟味、汗味和nongnong的人情味。

    「成何T统…」蒙骜下意识地想批评这「没大没小」的混乱场面，但话到嘴边，却被眼前的一幕噎了回去。

    他看到阿伟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老爸，笨拙地试图给阿嬷戴寿桃造型的纸皇冠，被阿嬷笑骂「老猴仔，莫挡路啦！」，却掩不住眼角的笑意；他看到几个小萝卜头缠着阿伟玩手机游戏，阿伟一边嫌烦一边又忍不住教他们；他看到阿明一家也来了，阿明的胖老爸正和阿伟的叔叔划酒拳，吼得面红耳赤，输了却哈哈大笑着乾杯；他看到阿嬷被簇拥在中央，满脸皱纹笑得像朵菊花，接受着儿孙们七嘴八舌、毫无章法的祝福…

    没有严格的尊卑礼仪，没有肃穆的祭祀氛围，只有喧嚣的、热腾腾的、充满了烟火气与生命力的…亲情。

    一GU奇异的暖流，悄然流过蒙骜冰封千年的魂魄深处。他想起了秦g0ng的森严，想起了军营的铁血，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鲜活而无拘束的亲密。这种混乱的温暖，像一束光，照亮了他记忆中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或许是童年模糊的、属於部族的篝火聚会？早已无从考证。

    「阿伟啊！叫你那个看不见的朋友也多吃一点啦！」喝得微醺的阿明老爸突然对着阿伟这边举杯大喊，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阿伟哭笑不得。蒙骜却愣住了。他看着那个满脸通红、眼神真诚的胖大叔，再环顾这一屋子喧闹却温暖的「陌生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如同春日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寿宴尾声，阿嬷端出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麻油J酒。浓郁的香气瞬间征服全场。阿伟给蒙骜「描述」：「阿嬷的独门秘方，超补！酒香浓，姜够辣，Jr0UnEnG到不行！」

    蒙骜看着众人围着那锅金h的汤汁大快朵颐，听着满足的赞叹声，魂T竟也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由共鸣带来的「暖意」。他飘到阿伟身边，看着那锅在灯光下泛着诱人油光的麻油J，低声说了一句让阿伟差点喷饭的话：

    「此汤…气味浓烈霸道，然观众人食之欢愉…想必甚美。他日若得机缘…」他顿了顿，似乎在克服某种巨大的心理障碍，「…本将军或可闻其详尽滋味。」

    阿伟看着将军一脸认真地对着麻油J锅「点评」，再看看周围喧闹温馨的家人，一GU难以言喻的圆满感充盈心间。他终於理解了文阿伯的话——尘埃落定，不再漂泊。

    这个小小的台湾租屋处，这个吵吵闹闹的万华老家，这片充满了钢铁怪兽、珍珠N茶、阵头鼓声和麻油J香的土地…就是将军漂泊两千年後，最终认定的「家」。而那个青铜小罐，是连系他们、见证这份羁绊的锚点，更是将军从古老海勇化身为「台湾将军」的象徵。

    蒙骜将军的目光从麻油J锅上移开，再次投向窗外。台北的夜空被霓虹点亮，不再陌生，反而充满了属於「家」的喧嚣与活力。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这里，有他的锚点，有他的战友家人，有他愿意守护的一切。此心安处，是吾乡。跨越时空的炉灶，在此刻，燃起了温暖永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