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下厨 (第1/1页)

    “没有，睡觉。”蛰虫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满，让瑞颂认为自己打扰了爱人的失眠，于是他不说话，只是从后头环抱住蛰虫，给予他温暖。

    不多时，意识模糊。蛰虫眼前出现一排排老旧的冒着黑烟的烟囱厂房。

    “蛰虫，走吧，回家去。”面前的男人是那么熟悉，但又如此陌生。蛰虫仔细地去凝视他，努力地去看清那人的长相。

    “嗯。”蛰虫应了声，男人领着自己，混在了黑暗之中，到了一处路灯下，男人转过身，蛰虫才发现面前的男人竟是元首。

    惊讶之余，他更是注意到阴影处似乎有人。

    ［砰！砰砰砰！…］连着几发子弹射出，枪鸣响彻整条街道，而蛰虫则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为元首扎扎实实的挡下子弹。

    下一刻，他站在了路边：眼前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屁孩，满脸写的都是掘强，正在为了一块巧克力与周遭比他强壮的小孩争得你死我活——站在边上看了半天，蛰虫意识到这个小孩是自己。

    “去去去！”一个男人呵斥那群小混蛋滚开。蛰虫不用看，他知道那个男人是勒林。

    接着就好似走马灯，他的手里多了一把枪，勒林站在他身后，环腰抱住。手掌拖着蛰虫拿枪的手，可是面前的目标始终无法瞄准，打得歪七歪八。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那个时候，蛰虫并不叫他元首，而是喊他勒林。

    记忆错乱起来，他好像被丢进回忆的浪潮，浪花翻涌，把他整个人抛起来，然后摔在坚硬如水泥的海面上，好像要把自己粉碎。

    好痛，好痛……

    “呼——”一嘴烟喷在自己脸上，等到烟散开，面前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她的齐肩棕发卷卷的，身上是干练的工装，她面色严肃，但是仍然盖不住眼底的温柔，可是，那眼里为什么会有淡淡的悲伤呢？

    终于，她缓缓开口。

    “……我们一直是把你当做家人的啊……”

    “老婆！你辛苦了！”瑞颂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或者，他简直是从女人的身体里跳出的，又或者，他是由那女人变形来的。不由分说，他抱住自己，那股力气，就好像要把自己压碎了揉进他的身体里。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啊！”蛰虫叫出声来，连带着瑞颂也被惊醒。

    摸了把脸：尽是未干涸和已干涸的泪痕。

    “怎么了吗……”瑞颂含含糊糊，蛰虫以为他还没有睡醒。

    胸口好像喘不过气，蛰虫捂着胸口，身体剧烈的起伏，他盯住瑞颂，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借着夜灯仔细去看他的五官。

    像，太像了。

    蛰虫脸上由恐惧转为惊讶。

    她…不是没有亲人吗？

    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亲人！

    更何况，那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蛰虫猛然想起瑞颂那唯一的亲人。

    “瑞颂，你之前说你jiejie是做什么的？”

    “嗯？啊，她是修女。”瑞颂一脸懵逼，“她是个哑巴。”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个人。”蛰虫见瑞颂满脸纯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太蠢了。

    “老婆，你一直在哭。”瑞颂满眼担忧。

    “我？有吗？”蛰虫嘴硬道。

    “嗯，”瑞颂拉了一下蛰虫的手，“做噩梦了吗，我不想打扰你，所以只好抱着你……”

    “……只是梦到了以前的事情。”蛰虫迟疑一下还是决定打个马虎眼。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嗯。”蛰虫茫然地望了眼窗外。

    次日，等瑞颂带阿舍尔去商场玩之后，蛰虫一个人在家。站在落满厚雪的阳台上，他手端咖啡，目送二人上车，再注视着他们离开这条街道。结束这一切，他开始在杂物间翻箱倒柜起来。

    在一番努力后，在被灰尘呛了几个来回后，蛰虫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有拿出一个相框，他吹了吹，却被过去堆积的灰尘呛了个扎实。

    几年前的黑白相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克林德，勒林，以及自己，还有一些人，都是当今在政治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都是革命党人。

    其中除了战死的，在活着的人物里，只有一位女alpha归隐，下落不明。

    她的名字是伊莎。

    尽管照片早已模糊，但是蛰虫依然可以看清楚她脸部的轮廓及五官的阴影。那副早已尘封在记忆里的脸庞开始变得清晰，最后奇迹的与瑞颂重合。

    蛰虫抱紧了相片，猜疑藏在心里，像是一只猫儿刺挠着心间，久久不能平复。

    “老婆，我回来了。”瑞颂领着儿子进了门，阿舍尔一进来就去见蛰虫。

    他先是去了书房，再去了卧室，却是找不着蛰虫。

    “嗯。”蛰虫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来，阿舍尔很是惊讶，瑞颂的表情与他儿子一样，蛰虫看着一模一样的父子俩，不免觉得滑稽。

    在阿舍尔的印象里，蛰虫从来没有下过厨，他小时候在寄养所过日，蛰虫晚饭后才回接他回家，上学后，他吃学校食堂，哪怕是节假日，他也会被带到监狱里去，在值班室一呆就是一整天，吃饭则是在监狱食堂解决。

    在监狱里，他数过周遭有多少根铁栏杆，接过围栏里罪犯叔叔的糖果——那些叔叔身上满是伤痕，脏兮兮的。有时还会消失不见，再次回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的伤更多了。而有的人，则会消失不见。

    他问过他的父亲，蛰虫只是说那些叔叔去外面了。

    用餐时，蛰虫回来带他走，届时就会有与父亲穿得差不多的叔叔阿姨来一起吃饭，他们与围栏里叔叔阿姨不同，他们都衣着得体，举止表现得像是受过教育的样子。

    只是，他们身上总是有着一股血腥味，消毒水味，久而久之，阿舍尔习惯了这些气味。

    他们几乎不与阿舍尔说话，只是用极快的语言与父亲交谈。

    现在，眼睁睁看着父亲在厨房里，门打开时里头还往外冒着黑烟。不过这不影响父子俩对晚饭的期待。

    晚餐时，餐盘里是黑乎乎的玩意，蛰虫倚在门上，脸色和餐盘里的玩意一样——嗯，看来他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阿舍尔还在惊讶这些东西怎么能放进盘子里时，瑞颂已经很识相的坐下来，用叉子叉了一块就往嘴里放，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看到瑞颂安然无恙的咽下去，蛰虫感觉自己刚才的努力也不算白费。

    阿舍尔见他爹都吃了，他也拿起勺子，仅仅吃了一口，他就把这不可名状的玩意呕出来了。

    蛰虫见状赶紧自己试了一口，立即明白了瑞颂是哄他呢，伸手就把餐桌上的餐盘都拿走了，不由分说全部倒进垃圾桶。

    “去，穿上外套，我换身衣服就带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