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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里收拾好了行李，林一北给手机联系人里保存的“母”和“父”分别发了条短信，说想回去一趟，而后打开电脑随便找了个恐怖游戏打发时间，还顺手挂了个直播。

    林一北没开后台功能，也懒得解说，自顾自地玩，他甚至一度忘了自己还开着直播。

    游戏打到后半夜也没通关，就不打算再继续了，下播前他看了一眼后台数据，只有两三个误入的路人，还有一个叫“归无”的用户发了两条指导游戏的弹幕，但林一北看不到，对方估计也意识到这一点，很快就离开了。

    昨天夜里一来就遇鬼的情形今天没有再发生，林一北去客厅接了杯水喝，顺便摸出手机，十一点多那会儿“母”回了一条“好，你弟弟到车站接你。”，没问其他的。

    这些年，原身几乎不再联系父母，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弱小无助又惊恐的他倒是经常给父母发短信，还多次拨打电话，要么是求救要么是求安慰。

    但电话从来不会有人接，短信也很少得到回复。

    后来九岁左右的时候，原身的精神再也支撑不住，只得到对方快递来的驱邪道具和稳定精神类的药品，那也是唯一一次电话打通了，温柔的女声和男声在电话那端劝他吃药，吃了药就好。

    原身挂了电话乖乖听话吃药……吃了一段时间后，就自杀了。

    这之后，父母把原身接回了家，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了，只知道等他再回到普通人的社会，就有了纸人的保护，他也很少再联系父母，只在过年的时候发一条“新年快乐”，短信一发出去，他就删掉记录。

    这些年，对面每次回复的短信、那几条“新年快乐！”和唯一的通话记录，也全都原身被删得干干净净。

    但林一北知道，那些回复都被好好地截了图保存在上了密码锁的文件夹里，无论是短信，还是唯一一次打来劝原身吃药的通话录音。

    林一北给这对父母发短信，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回去，如果一如既往地毫无回复，他就采取别的办法，但竟然收到了同意的答复……他不清楚对面同意的原因，毕竟回家一趟也不是什么小事，要是能随便回家，原身这些年也不至于过这么惨……当然，或许回去生活也好不到哪去。

    那位变成了妄鬼的老人一直呆在客厅的一角，十分安静，要不是林一北清晰地体会到四处溢散的寒气，对方甚至都给人不存在的感觉。

    不打算再多想，保持着习惯，截屏保存后删了短信回复，林一北切到　QQ，给辅导员留言请了三星期的假，而后回了卧室休息，一夜无梦。

    定好了表，却又一次早醒了，这次没什么鸡叫，是身体生理反应。但熬夜加睡眠不足让林一北难受，醒这么早整个人身上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随便啃了两口昨天从学校带回来的面包。待收拾妥当，他就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今天的天气和昨天差不多，六点多的清晨还有点冷，林一北一边确认车票行程计算自己提早了多久出门，一边跨出单元楼的门。

    刚好，他抬头一眼就看到斜对面单元门口停放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车牌，车的门窗紧闭。

    放平常，车而已，没什么好看的，他现在之所以突然敏感，是因为身后跟着他的老人改变了原本固定的距离，转而贴近了他，一起袭来的还有冰冷的寒意，快贴上他的后背了。

    即使这样，林一北的目光也只是十分自然且随意地扫过去，视线也没在那车上停留，拉着行李箱他就继续往大门口那边走。

    走了一半，那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黑西装的年轻男子和一个花衬衫的中年男人，中年人下车就往面前的单元楼门走去。

    这个点小区没什么人活动，只有林一北很显眼，那年轻人看到了林一北，过了两三秒，他似乎想过来，但前面先一步进了单元楼门的中年人在楼道里喊了声“小季”，年轻人听到，顿了一下，转了身去找同行人。

    那俩人消失后，贴着林一北的老人就又飘回原来的位置，保持固定的距离。林一北捏了捏鼻梁醒神，他提前约好的出租车正等在小区外，他拎着行李去就去上车了。

    坐好，车发动，往定好的目的地行驶，林一北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照常营业，同昨天没什么不同，于是他拿出手机继续打游戏。

    后面一路都很顺利，就是下车，坐火车，到傍晚的时候，才到下车的那一站。

    他是在一个临时站点下的，只有他一个人下车，这地方很偏僻，四周都是大山和树林，很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