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偏要撩我_第一章泼咖啡与第一次惩罚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一章泼咖啡与第一次惩罚 (第3/3页)

的逻辑,这个逻辑撑了她三十下。

    他的手掌宽,干燥,温热,每一下落下去都是清晰的。她的皮肤还是最初的瓷白,还没有任何痕迹。

    第四十下,谢朝朝的骂声停了一下,只有一下,因为那一下比前面的重了一点点,不是因为真的加重了,是她的皮肤开始热,热让每一下都显得更实。她想了想,继续骂,但那个停顿已经在了。

    第四十五下到第五十下之间她做了一次战术调整,把骂人的内容从人身评价换成了法律条款,劳动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她背出了两个条目的编号,背错了一个,自己知道背错了,继续背。他还是没有回应,手掌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那个节奏稳定得不带一丝波动,但温度不是设备的温度,每一下落下来,先是声音,然后是热,热里带着他掌心的干燥,那个干燥让每一次接触都清楚,不含糊,落下,离开,再落下。

    第五十下之后她意识到一件事:骂出去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他懒得回,是那些话在这个房间里就那么消失了,石头扔进深水,连个涟漪都没有,那种无力感比掌心的热意更让她不舒服。她试了三次之后停下来,不是因为心服口服,是她突然不想把话再扔进那个空里了。

    他继续打。

    六十下,七十下。

    六十下之后那片热开始连成整体,不再是一下一下的点,是一片,那片有自己的温度,比她的体温高,边界清楚,她能在脑子里画出那个边界的形状。七十下的时候她注意到自己的手,那只手抓着沙发扶手,指节的用力超过了需要,她把它松开了一点,三下之后它自己又抓紧了,她放弃了对那只手的管理。

    窗外17楼的高度,楼下的车声透过玻璃传进来,很远,很薄。谢朝朝盯着沙发扶手上的布料纹路,听着那个车声,听着他的手掌声,她的呼吸开始浅,她没有意识到,直到第七十五下换气的时候才察觉自己一直在憋着。她把气呼出来,深吸一口,重新撑住。

    第七十八下她数了一次数,她不是要配合,是她的脑子需要一个东西抓着,骂人这条路走不通了,她就开始数,从她记得的位置往下数,数了五下发现自己数的和他打的对不上,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第几下,这件事让她烦躁,烦躁完了她发现那五下里她没有想任何别的东西,那是这一百下里她的脑子第一次这么干净。

    第八十下,掌心的热已经叠加了很多层,每一下不是单独的痛,是在之前所有层的热意上加码,那种叠加不只是痛,里面还有什么她说不清楚,让她的脚趾在鞋里扣紧,让她想把重心从左移到右,让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得发白。那片瓷白的皮肤这时候已经褪成了泛粉,再往深处走。

    但她没有站起来。

    这件事在第八十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

    她往后退过,她也骂过,在之前那些年,她跑掉过很多次,在明境例会上当众质问之后她没等被穿小鞋,直接提了离职,在高中有人拿她的画作假,她直接在走廊拦住对方动了手,被叫了家长,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在那把椅子边,她没有站起来,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第九十下,她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出现了,不是哭,就是呼吸,但可以听见了。她的脸贴着沙发的布料,那个布料有点凉,和掌心的热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温度,压在一起,很清晰。

    第九十下之后每一下之间的间隔拉长了一点,不是他累了,是他在收尾,力道没有减,节奏放慢了,让每一下都落得更完整,她在那个放缓里感觉到这件事要结束了,结束这个概念带来一种松,那个松从肩膀开始,她自己没有察觉。

    第九十五下,第九十八下,第九十九下。

    第一百下落完,裴以深停了,手掌在她后腰轻按了一下,停留了大约两秒,说"好了"。

    声音比整个过程里都要轻,不是安慰,是一个收尾,告诉她这件事在这里结束了。

    然后他把她压皱的衬衫下摆拉下来,抚平,帮她把衣服盖好,那个动作做得很自然,自然得不带任何多余的含义,做完了,他站起来,退后半步,给她留出起身的空间。

    1

    谢朝朝没有立刻站起来。她趴着,呼吸了两下,然后慢慢撑起来,站直,腿有一点软,她没让他看出来,重新站好,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把他刚才抚平的地方又整理了一遍,布料带着掌心那一点余热,很快就凉了。那片皮肤这时候已经是扎实的绯红,从瓷白走到这里,用了一百下。

    脸是红的,她以为是因为趴的时间长了。

    裴以深站起来,理了理袖口,走到桌边,把一张表格推过来,说:"名字写完了再走。"

    那是她入职时签的报到单,最下面的签名栏还空着。

    谢朝朝走过去,拿起笔。那支笔有分量,金属的,她写自己名字的时候发现手腕在用一种平时不用的方式使劲,三个字写出来,比她平时的签名端正,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秒,把笔放回去,笔和文件的边缘平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摆那一下,拿起包,走向门口。

    "明天准时打卡。"他说,背对着她,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她把门拉开,走出去,把门带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那间办公室在她身后回到了她进来之前的样子,桌面干净,台灯的光圈稳定,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唯一还能证明刚才那一百下存在过的东西在她自己身上,隔着布料,安静地热着。

    走廊里的灯是白的,冷,她在走廊里停了一秒,然后往电梯走。楼下的车声从玻璃窗外透进来,还是那个声音,很远,那个远让她觉得刚才那个房间是另一个世界,但薄薄的布料隔不住掌心那点热意,一路走到电梯口都还在。

    地库里她坐进车,没有立刻发动,手放在方向盘上,方向盘是凉的。她需要先处理一个技术性问题:坐下去的时候那片热变得更清楚了。她处理的方式是不处理,发动,倒车,出库,把注意力全部交给路面,这个方法有效了一半,另一半在每一个红灯前失效一次。

    1

    她当晚失眠了。

    躺下来,闭上眼睛,掌心的热度已经消了,但脑子没停。她反复在想一件事,不是那个疼,不是那个羞耻,而是那个简单的、没有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在第八十下之后她没有站起来。

    她往后退过,她也骂过,但在那把椅子边,她没有站起来。她对自己说那是因为怕麻烦,把事情闹大,解释成本太高,不值得。

    她还试了另外几个解释,体力差距,反抗成本,第一天不想留案底,那些解释一个一个摆出来,每一个都成立,每一个都差一点,差的那一点她找不到,找不到的东西让她更睡不着。凌晨一点她爬起来喝了半杯水,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楼下,那条街上没有人,路灯把空马路照得很平,她看了两分钟,回去躺下。

    但她说"怕麻烦"这三个字的时候脸又热了一下,那个热和掌心的热是同一种热,来源不一样,性质一样,让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点她看了一次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很刺眼,没有任何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去。那个人现在肯定睡得很好,她想,这个想法让她生出一种新的愤怒,这个愤怒比之前的所有愤怒都更有形状,她抓住它,靠着它把别的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都盖了过去。

    "明天一定要找机会报复他。"她对自己说,语气很笃定,像是在列一项任务。

    翻了个身,眼睛还是睁着的。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