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八章 (第2/2页)

她不会感谢任何一个对她的命运报以同情的人，她反而只会痛恨他们。”

    “这只是冰山一角，也是一块我们花一辈子也融化不了的冰棱。”

    “更不用说那些挂在上面的尸首，我想你见过的比我更多，否则也不会变成之前那副放浪形骸的样子。”

    容契听王杰说着，将那几页纸从头翻到尾，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曾经身在其中，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那个阶级与大众之间有怎样的云泥之别。

    有些事不是做不成，而是后果使之不如不做。

    失败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成功了也会动摇许多相关的利益，甚至引发更多连锁性的悲剧。

    所以最好、最理性的选择，似乎就是认命，让这个世界就这样一成不变地运行下去。

    那样他和周平一样会有美好的生活，平淡、安静。

    甚至比起那些不知名的尸体，容契和周平都是幸运的。

    容契的血缘是他不幸的根本，也是他保命的依据，无论最终站在哪一边，对他来说都是艰难的抉择。

    他思索着，最终将那些文件放回了原处，没再看那张熟悉的照片：“你和周平有分歧？关于我。”

    王杰看了看容契，声音里不乏赞许：“你果然很聪明。”

    容契对此不置可否，而是安静地听着王杰说明：“主要是关于宋彦，周平的主张是等你想开了，翻供然后翻案，把这小子直接送进去，至于你之前做伪证的事，他肯定有办法帮你抹平从轻，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但后面他如果继续独自对抗集团，是很危险的。”

    “所以我希望你去找宋彦谈谈。”王杰似乎认定了容契是个聪明人，说话也更加直接起来：“周平现在是为情乱智，容不下那个宋彦，但更理性的做法，是我们需要宋彦的帮助。”

    “之前你去自首的时候，本来不该那么快就草草地判了，更何况还有周平缠着我帮你脱罪。”王杰敲了敲桌子，似乎在强调重点：“重点是宋彦找到了靠山——他现在那个女朋友，是个有背景的。”

    讲到这里，王杰顿了一下，难得显露出一点心虚：“可能现在告诉你这事也不太好，但我觉得你也猜到了。”

    “既然能那么快地让这个女孩帮他撑腰，那他们一定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就认识。”

    言外之意，是宋彦并不是容契入狱后移情别恋这么简单，他是至少一早就有了出轨的苗头。

    王杰说完就看着容契的脸色，而后者却只是托着腮，垂着眸，轻轻地“哦”了一声，好像的确不在意似的。

    王杰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查了宋彦现在的情况，根据我的判断，他对你肯定是有感情的——我指的是那种感情，类似愧疚、怀念之类的。”

    容契微微闭上眼，又是一声“哦”，便安静地等待着王杰的下文。

    “所以说。”王杰叹息一声，将自己的想法完全说了出来：“我们可以通过你，利用他，更快、更安全、更理性地达到目的。”

    “更安全。”容契喃喃地重复了一句：“确实，你这个更安全。”

    王杰挠着头，又抿了抿嘴，终究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但我也不是没有心的人，我只是和你商量一下，如果这么做让你觉得不舒服……”

    “嗯？我没有啊。”容契原本有些木然的脸忽然转了过来，眉眼弯出一个标准的弧度：“我觉得挺好的，而且你已经很有心了。”

    容契越这么说，王杰越觉得自己直白得过分了一些。

    “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我会去找宋彦的，有进展会联系你。”

    “要不你再和周平商量一下……”

    “你告诉周平别再找我了，我烦他。”容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定在别处，让王杰也看不出情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说我恨他吧，恨他害了李月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