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三十一年春 (第2/2页)

少。」

    「想必消息一传到他那儿便开始着手调查了罢。我只需去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想怎麽个处理再说。」

    「那老爷的意思是？」

    「用膳後立即更衣，备车前往内务府。」

    孙素玄至内务府时，是由五皇子「庚玟」站在门边上亲自迎接与招待。

    他生得白净斯文，容貌温润得让人感到稍嫌薄弱。但拉弓、上马却是行动自如，丝毫不弱於其他弓马娴熟的兄弟，这点总叫人十分意外。然因为他气质实在过於柔和尔雅，身量T型又并不宽阔高大，故而多数人对他的印象仍停留在书生似文雅柔和的模样，而常常忘了他乃圣上钦点的内务府总领。

    「劳烦亚父亲自莅临，庚玟有过。」

    「你过何在？」

    五皇子答道：未防应防之祸。

    要说五皇子与琦妃之间有什麽恩怨，倒不如说是琦妃一直都对五皇子十分不待见。

    这点上五皇子是早明白的。再加上裁减用度一事，将内务府跟琦妃绑到了一起，五皇子那般心思细致的人还有什麽能更不明白的在？

    孙素玄摇着头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其实是防了，却防得不够乾净。只怕是没想过琦妃如此胆大妄为，用尽办法也要参你一本。」

    「她对你的怨仇，可想过由何而来？」

    庚玟苦笑着摇头。

    他是真不知自个究竟在何时何地得罪过琦妃。

    年轻的庶子跟年轻的庶母，无论搁在哪家，连起任何事来都绝不好听。

    庚玟深知这个道理，便更避免在琦妃的事情上出差错。自从裁减之後，每日、每月该有的份例，都必须得是他先过目之後才能发送出去。用度上若是有什麽减缺了，也须得让他审视过後才决定是否批准；即便是裁减之前，他亦是有多有关注，较之其他g0ng妃的用度还要做得更加滴水不漏。

    睿王与六皇子都曾因此担心他身心上不堪负荷，积劳成疾。好在过去g0ng学时期打下的武功基础让他身T颇为健朗，只是这心里头倒也的确是疲惫得很。

    「那便去找罢。」

    「等找出来了，你就知道该怎麽处理琦妃。」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紧接着语气一转开始连讽带骂的削了一顿皇帝。

    「你那越老越没脑子的˙爹也真是蠢不可及，都多大岁数了还招了个能当nV儿的小丫头进g0ng，也不先想想人家中意的到底是不是他呢。」

    五皇子怔愣刹那，旋即彷佛了悟什麽般对着身边亲信私语交代几句，便朝孙素玄拱手拜下。

    「庚玟必不负亚父期待。」

    孙素玄m0了m0并没有任何长须美髯存在的下巴一笑，只有那对眼睛才看得出他绝非如外表般只是个年轻儿郎。

    「你也早些登上王位罢，玟儿。」

    「赢洲一脉不养废物。可别又出了个像这代老四同样的玩意。」

    「四皇兄他……」

    「还是那脾气。我不想管他，让他老子你们爹自己管去。」

    「管不好就代表这是当老子的自己X格也不好才会生出这种儿子，再怨不得旁人。」

    「我瞧着他小时候倒好，脾气是略急躁了点，却也绝不像现在这般暴躁易怒。」

    「当初就说过不能放着跟他姊姊一块儿养──瞧，这不就几乎养废了吗！」

    「要不是他有从g0ng学顺利通过考核结业，否则他就要成为三百年来第一个十七岁了还走不出g0ng学的废物皇子！」

    听着孙素玄一段雷雨打在深深g0ng苑中回荡不已般，连气也用不着换的长长数落，庚玟只能继续赔以苦笑。

    不过，对於那位长大後越发不亲近的四皇兄，庚玟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怜悯与婉惜的。

    不知从何时起，那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四皇兄就突然消失了……

    取代的是连与孪生亲姐都无法好好相处，对其他兄弟们亦格外暴躁易怒，甚至带有浓厚敌意的皇四子。

    他便恍惚想起，去年小雪时节，三皇兄从「久川」归来时，在那样庄重喜悦的场面下，四皇兄似乎仍是满脸的不耐与不悦。只是因为有了刻意压抑，故而才显得不那麽清楚。若非自己偶然注意到，否则连他也以为四皇兄到底也是会顾全大局的……就只怕是─

    庚玟目光中有一闪而过的晦涩。

    是被七皇姐耳提面命过无数次才换来的吧。

    「这件事我不会cHa手。你也大了，早该历练历练。」

    「你那老子有什麽烦人的事有我顶着，尽管自己去查。查到後，那泼妇就该从戏台子上退场了。」

    「是。」

    孙素玄又说：「我年纪大了，近年来JiNg神不济，总觉得你们家的事情格外让人烦躁。」

    「偏又离不得你们家，真真叫我气恼。」

    「老三既然回来了，你有事不妨去找他。今天这般大事他做不得主，小事倒还处理得来。」

    「再不然天塌了还有你们大哥先顶着。你们是兄弟，都别太见外了。」

    五皇子诺诺地说：「这倒也不是生分见外，大皇兄跟三皇兄待我们这些弟妹们从小都是极好的，连六弟那般清冷X子的都念着他们的情」

    「只是，近来京中多有对三嫂不利的传言。已有不少中层官员起了不该的心思，误以为我好说话，便想向我打探三皇兄的家事。」他这话说得已是委婉至极，但孙素玄怎不知他讲的正是那「两年无所出」的纳妾传言。

    「竟都找到你这儿来了！」

    「是。来的人，姓名官职学生全都记下了。」庚玟缓缓说道：「这记录一式两份，是学生独自在书房内亲自抄写的。一会亚父离开时学生将名单连同原就要交给您的包裹一同奉上。」

    「你这记忆的功力真是越发有长进了。」

    五皇子谦逊且羞涩地浅浅笑着说：「学生总庆幸自己还有这麽点长处，否则就只能被父皇派去看守书库了吧？」

    孙素玄向来疼Ai晚辈，此时几乎要被他给逗笑了。

    然则，这可并不代表他就认同了五皇子的自述。

    在这g0ng墙高耸的深深皇院之中，没人是真正的废物；更没人只有表面那麽一项长处而已。

    五皇子若真如他外表所呈现的那般温和文弱，这内部错综复杂的内务府可就不会被指派给五皇子。更别说这想给皇家生事的人员名单，孙素玄现在也绝无可能放到怀中带走。

    「好好儿办差。我寻你大皇兄去。」